花了一些功夫调整表情,福城圣才自然地看向了远山和叶,重新做出了那副温和持重的态度,冲她点了点头:“是你啊,扎粉色发带的小姐,你果然来看比赛了呢。”
远山和叶虽然有些莫名,但看着冲田总司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摸了摸脸颊,冲着对方腼腆地笑了笑:“抱歉,早上好像打扰你的练习了。”
说这话的时候,远山和叶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由于会在剑道比赛出入的穿着剑道服的选手太多,她并没有察觉到福城圣其实比他们的年龄要大上一截。
日本虽然没有严格的年龄差方面的规则,大他们几岁的前辈,那到底是要尊重一些。她早上那随意的,完全不用敬语的说话方式,其实是不太恰当的。
而看现在的情况,再怎么想也知道,会被邀请来表演剑术的,肯定比赛场上的选手要资深一些。
“不必这么客气,我不介意有人看我练习。”福城圣满脸理解她想法的样子,目光隐隐地偏向远山和叶周围的几个男生,微微拔高了声音,“我是八幡坂大学医学院的福城圣,你呢?”
他身后的服部平次表情一脸莫名地在他们四个人之间看来看去。
和叶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家伙的?他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心里就算再莫名,服部平次身上的雷达还是本能地响了起来。
“那个,我是改方学园的远山和叶。”由于比赛的组别依然是用校园做区分,远山和叶下意识地加上了自己的学校。
“和叶啊,真是个不错的名字,请多指教。”福城圣保持着绅士的态度,手刚伸出去,就被远山和叶身后的服部平次一步上前抓住了。
“你好,我是改方学园的服部平次,请多指教。”
听见服部平次在“请多指教”几个字上加的重音,福城圣挑了挑眉毛,目光又看向了将唐泽挡在身后的冲田总司。
脱去了防具的冲田总司身上并没有标识着学校的任何徽记,没法一眼认出来。不过接收到他视线的冲田总司,还是理解到他在看什么,一下挺起了胸膛:“我是京都泉心高中的冲田总司。福城圣,好像有听说过你的名字。比我想象中实力强一点呢,期待未来会在赛场上遇见你。”
“啊,你们两个在剑道界都有点名气。”福城圣顿时恍然,随后目光又死死盯在了服部平次脸上,“看上去你和这位小姐关系不错,你们是男女朋友?”
远山和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服部平次的深色肤色则让他脸上的红晕看上去没那么明显,但很显然,在这个问题之后同样变得有些面红耳赤。
“不用关心别的学校的女同学和别人关系如何,总之和你关系不算很大,前辈。”冲田总司有点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压了压表情,还是替他们挡了挡,避免被人直接逼问。
这个福城圣,虽然看上去态度温和,但面对这个能在台上展出居合一刀的家伙,冲田总司还是直觉对方有些危险。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能练出居合斩的人,可能傲慢,可能自矜,但总归都不该是这副温和好好先生的做派,看上去就会有点假,像明智吾郎似的。
福城圣的目光重新挪到了冲田总司脸上,随后自然而然地看向他身后,同样在憋笑的唐泽。
“所以你呢?完全没有听你介绍过自己,你也是京都泉心高中的吗?”
唐泽放下手,正欲开口,就见冲田总司转过脸来,微微眯起眼睛。
向来十分会读空气的唐泽,充分接受到了冲田总司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平淡地说:“我是京都人,我叫唐泽昭。”
再怎么样,现在冲田总司也是一副把唐泽护至身后的态度。
而唐泽转学到东京、和他不再是同学,这件事对冲田总司本人多少是有点打击的,这个时候,哪怕看在对方这么照顾自己的面子上,也不应该拂了对方的好意。
唐泽在这方面向来经验丰富,端水能力一流。
果然冲田总司的表情一下开朗了许多,笑出了几颗牙,重新转回脸来,继续予以挑衅:“所以打听和叶的其他几个朋友,是为了确认什么呢?确认自己有没有机会吗?”
“喂,冲田。”远山和叶这下更不好意思了,颇觉尴尬地掩了掩自己的脸。
她可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女生,对几个异性围绕着自己争抢这种画面没有什么期待感,只觉十足的尴尬,顺便忍不住担心平次会不会因为这个画面而多想什么。
“只是对别人予以的尊重,回以适当的礼貌。”福城圣并不接茬,刚因为冲田总司的话想要皱眉,注意到场边其他想要过来打招呼的人正隐隐约约在观察他们,便又重新控制好表情,“好吧,祝你们比赛顺利。也欢迎你们来函馆玩。”
克制地朝他们再次点了点头,福城圣扭头,朝等待着自己的其他人走过去。
这下子不只是冲田总司,其他几人,除开钝感力十足的远山和叶,也都从福城圣身上感受到那种浓重的伪装和假面感了。
“这家伙让人怪不爽的。”服部平次小声咕哝了一句,“他是什么很有名的剑道高手吗?我好像没有听过呢。”
“在大学生组别的比赛里,好像成绩还行,不过我说的也是句废话。”冲田总司稍微接了两句,随后又摇头。
在场的其他人理解他的意思,比赛成绩差的人是不可能被邀请来给高中生做什么表演的,这毕竟是要给年轻人展示的舞台,总要给他们一些行业内相对有观赏性或者能展示竞技水平的表演看才对。
“你觉不觉得他的态度特别像明智?”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服部平次朝着唐泽来了一句。
“哪个方面呢?你说颜值吗?”唐泽装傻地反问。
“态度啦,态度!就跟明智吾郎一样,好像随时随地都可能有镜头在拍自己,所以要控制好表情,不被任何人看出自己的失态之类的。”服部平次说着撇了下嘴,“你又是怎么惹到他了?他纠缠和叶我能理解了。毕竟和叶这家伙不认真接触的话,会误以为她是什么温柔可爱的大小姐呢。”
“平次,你什么意思?”远山和叶又开始跺脚。
“你刚刚要是对那个叫福城什么的家伙也这个态度,他就不会拿和女粉丝说话的态度跟你讲话了。”服部平次接着吐槽。
基本的异性雷达他还是有的,知道如果不是对远山和叶心存好感,福城圣不至于专程来跟他们几个陌生的高中生打招呼。
“没有啦,早上我和和叶一起遇到他的,稍微说了几句话,他可能误以为我和和叶关系不错吧。”唐泽面带微笑,随口推卸道。
冲田总司转了转眼珠,揶揄地打量着唐泽,冲唐泽挤弄两下眼睛。
唐泽知道冲田总司的意思,不动声色。
冲田总司这是在怀疑唐泽是以Joker的身份在跟着远山和叶行动,看出福城圣身上有点问题,所以才会上去主动与之对话了。
“好啦,你们几个,一个帅哥过来搭两句话,看给你们几个夸张的,至于吗?”远山和叶以手扇风,努力带走脸上的热度,“去找小兰他们啦,光是比赛他们就等我们好一会了。”
远山和叶指的是此时正站在外面露台边的毛利父女。
作为剑道比赛的场地,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有很浓重的和风色彩,就比如说这个做了些许描金,看上去色泽格外浅淡鲜艳,如同敷了金箔一般的露台,顺着露台向外看去,能将远处的河流与脚下的樱花完全收入眼帘,视野开阔,风景宜人。
“服部你这家伙竟然还能来得及过来比赛啊?真的不知道该说你很喜欢剑道,还是你真不愧是侦探了。”
注意到跟在远山和叶身后的服部平次,挥着手的毛利兰不禁来了一句。
不是她故意想吐槽服部平次,实在是服部平次昨天晚上破案到现在,展现出的体力实在是有些惊人了。
“和叶找了你好久,你都不知道给和叶去个电话,真是的。”毛利兰吐槽着,目光不自觉地朝柯南脸上瞥过去,话语也变得意有所指。
真不是她说,这帮侦探在这个方面简直像是经过统一培训似的,颇有一种写起作业就关机的既视感。一旦专注起破案,什么都顾不上了。明明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就可以让别人放心的事情,却一个都想不起来做。
服部平次的声音卡了下壳:“那也没有,本来我也要在函馆这里稍微踩下点的。”
知道自己理亏的服部平次越说声音越小,挠挠脸颊,没好意思接着说下去。
此次来函馆,他们还有其他委托之外的事情要忙。起码在工藤嘴里的描述是这个样子。所以他才会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与基德有关的案子中。
到底为什么基德会看上两把完全不在他狩猎范围内的不知名日本刀,服部平次确实很好奇。
“而且那会都是凌晨了,打电话不是得打扰你们休息吗?”服部平次想了想,又补充说。
“和休息什么的比起来,肯定还是你的安危更重要吧?”远山和叶又开始瞪眼睛了,“搞搞清楚孰轻孰重啊。一晚上都不回来,会让人担心的。”
“我不都已经道过歉了吗?别说了啊……”
唐泽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直升机飞过去之后,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摆出一副随意的单手插兜的动作,靠在栏杆边。
没过几秒钟,他就感觉到手机微微震动了两下。
这是诺亚传来讯号的意思,看样子他拜托诺亚注意的事情有进展了。
趁着几个人还在讨论昨晚上的事情,顺便聊着函馆的情况,唐泽挪了两下步子,拿出手机凑到了耳边。
“Leader,福城圣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有空你还是自己用导航看看。”诺亚稚嫩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另外,黑羽那边也有消息了。”
“两把刀的消息?”唐泽嘴唇保持着不动,从唇边挤出了一句问题。
“是啊,刀的消息。另外他说,码头那边差点出人命,估计一会,警察的电话就要打到毛利大叔这里来了,你跟着一起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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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来之前就猜到了大概会是个什么情况,真正站在隔离带外面,望着被封锁的现场,唐泽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该说不愧是身上的buff能抵消命案buff的怪盗基德吗?能经常在柯南出场,但是出场的一整集不死人的含金量这一块。
显然原本应该命丧凶手刀下的,负责替斧江财团运刀的律师,这次是侥幸能捡回一条命了。
“人这都没死吗?”一走进现场,服部平次就脱口而出,随后被跟过来的远山和叶揪了一下胳膊,龇牙咧嘴地闭嘴了。
不是他读不懂空气,实在是这个现场看着怪瘆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嫌犯,据受害人本人说,用了日本刀的原因,这条发生搏斗的巷道墙面上,被甩满了喷溅状的血液,乍一看去,整面墙像是被涂鸦过似的,看着相当惊人夸张。
“算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吧。”叼着没点燃的香烟烟嘴,看着鉴识科的成员拍照的警察转过身来,“我是西村京兵,毛利小五郎,还有服部平次,对吧?久闻大名。”
对这群侦探,他明显是属于无感那一派的。提到他们的名字,脸上既没有明显的嫌弃之色,也没有任何谄媚之意,平淡的像是面对自己下属一样。
“很高兴你们愿意来协助警方破案。说实在的,北海道这里,我们确实没有那么丰富的处理谋杀案的经验。”西村京兵卫同他们握过手,下一句就开始隐隐抱怨起来,“我们北海道没有什么太出名的侦探,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件遗憾的事情。”
服部平次还没什么反应,其他较为会读空气的几人,表情不约而同地微妙起来。
这话话里话外的,乍一听好像是在抱怨警力不足,再琢磨琢磨怎么像是在抱怨侦探的到来给北海道带来了谋杀犯罪一样……
“已经被定性为谋杀案了吗?”服部平次的重点根本没放在社交语气上,直接问。
西村京兵卫让了一下位置,指了指身后的巷道。
“基本可以肯定是谋杀未遂了。你们过来看看现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