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D·门仓,日裔美国人,也是投资家。正如照片上看到的这样,他是很著名的,经常参与慈善事业的富豪……”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毛利小五郎打量着投影仪上映射出的慈善晚会现场照片,“捐款的事情也有听说过。”
他的用词相当克制,没有对门仓所谓参与慈善的事情做任何评价。
富豪参与慈善,既是为了企业形象以及个人品牌,也是为了方便抵税等其他原因,总归让人很难单纯从善意的角度去考虑他们的行事风格,更难以因此信任某个人的人品。
坐在他对面的西村京兵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冲着手下扬了扬眉毛。
“您了解的真多。”操作着笔记本电脑的下属露出笑容,同样意有所指,“这是他表面的身份。据我们所知,他暗地里参与了不少武器买卖,也就是所谓的……”
“‘死亡商人’,或者说非法的军火商。北海道警方其实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只是一直抓不住他的把柄,更拿不到交易的证据,没法将他绳之以法。”西村京兵指了指身侧继续展示资料的下属,“川添对这些事情很了解,你有什么想询问的细节,可以直接问他。”
盯着投影仪看的毛利小五郎,这时才分心扫了两眼坐在西村京兵身边的警察。
平平无奇的长相,度数很高的眼镜,加上一张稍显圆钝的脸,如果不是出现在警局这种地方,都能被当做普通的文员工作族,身上没有刑警常见的锐利感。
被上司夸奖的川添含蓄一笑,随后继续展示资料内容:“门仓此次来日本,名义上是来出席这里的慈善活动的,但根据他的行动轨迹看,他或许也是对所谓斧江圭三郎所藏的宝藏感兴趣,才跑到函馆来的吧?”
“这个所谓的宝藏指的是金矿吗?我倒是有听说他们斧江财团的这个创始人是由于战前发现了矿脉才一举发家的。”总算问到了感兴趣的内容,毛利小五郎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在他死后,很多人觉得斧江财团的资产与当初对他发现的金矿做出的评估有出入,猜测他在死前将一部分资产兑换回了黄金,藏在了某些地方。至于真相如何,至今连他们自己的后人都搞不清,自然就更加无人知晓了。”川添翻过一页照片,展示起后面的内容,“但有一种说法是,这很可能是某件强大的武器,或者是特殊的专利之类的。”
“为什么这么说?”毛利小五郎快速眨了眨眼睛,感觉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重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藏,能让怪盗基德都起心动念掺上一脚,又能把都在美国定居多年的大富豪引得跑到日本,毛利小五郎横竖想不出符合这种定位的东西,深感疑惑。
“因为斧江财团在整个二战期间,与许多军需部门来往过密。或者我们说的直白一些,他的一部分财富,就是在战争中积累起来的。”西村京兵挑挑眉头,“在传说中,斧江家曾经拿到过某样所谓能够逆转战局的东西……如果门仓是对这件东西感兴趣,专程跑这一趟就不奇怪了。”
“逆转战局?”毛利小五郎的眉毛跳了一下,“好离谱的说法。难不成他还要相信斧江家藏着什么核武器秘方这种东西吗?”
“那应该也不至于……”
“那不就是了?更何况,就算真存在这种秘方,一个军火商也不配感兴趣啊。”毛利小五郎吐起槽来,“你要说感兴趣的如果是什么特殊地区的军阀或者恐怖组织之类的,我还相信一点呢。”
川添咧了咧嘴,西村京兵也抬了抬头,毛利小五郎说完,更是本能地沉默了一下。
倘若门仓确实是那种毫无底线的战争商人的话,这种假设还真是有成立的可能的……
“不至于吧。”毛利小五郎扯了扯嘴角,“算了,还是专注案子的事情吧。”
通讯的另一头,看着现场转播的柯南和服部平次齐齐抬头,脑门险些撞到一块去。
“几把日本刀能牵扯出这么夸张的事情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服部平次满脸古怪,“还有他们斧江家的这个创始人,要真有这么要命的东西,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把它带进棺材里?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开发出了什么能够毁灭人类文明的奇怪东西吗?”
“谁知道呢?板仓卓还说自己开发的程序能摧毁文明呢。”柯南也扶住了自己的脑袋,“可能是一种夸张的宣传手法,也有可能他们自己真的相信这些吧。”
服部平次又是好一阵摇头,刚想说点什么,表情却怔愣了一下,脸上的无语收敛起几分。
“你说如果这件事情和那些人有关系,他们会对这样东西感兴趣吗?”
柯南知道服部平次在问的是谁,同样皱起眉头来。
黑衣组织会对所谓的能逆转战局的武器感兴趣吗?柯南不是特别清楚,但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那感兴趣的肯定不只是门仓这么一个军火商。
那帮人可是为了一个传言都能跑去查证所谓长生不老人鱼巫女的家伙,会不会为了同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制造更多混乱,谁也说不清。
“他们非要这么说的话,猜测这可能会和认知诃学有关,还更靠谱一点呢。”
同样是监听通讯的另一边,同样在监听他们的动静,完全是套娃监听状态中的松田阵平脱口而出。
也不是他们这么喜欢监听侦探的事情,实在是这次跑到北海道来,唐泽自己神神秘秘的,也不解释到底研究明白了什么,整天和偷偷摸摸跑过来的灰原哀凑到一块去,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他们怪盗团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干,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听听看侦探和警察正在忙活什么东西,好歹能够增强他们对局势的判断,方便应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斧江家的创始人,五六十年前了吧?”诸伏景光摇头,“50年前,唐泽的父母都还没出生,这套理论当时真的有人发现吗?”
“谁又说的清楚呢?”浅井诚实搁下手边的茶杯,“如果唐泽的预料没有错的话,他们组织有关这些事情,包括所谓的药物研发,包括所谓的认知世界,研究了也有半个世纪了。”
乌丸莲耶可不是近十几年才销声匿迹的,他在50年前就已经宣布死亡。如果不是对能够延长自己的寿命充满信心,他又怎么可能连一个后代都不留下,就这么隐没下去。
桌边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赞同点头。
按照唐泽的猜测,组织会变成这种能被二把手随意决定走向的样子,并且随着规模扩大,逐渐失控,闹出像工藤新一身上那种乱子,让组织的存在暴露给普通人,这和乌丸莲耶的消失是脱不开干系的。
松田阵平有理有据地做着分析:“如果他确实是因为某个契机,发觉到世界上有这么一种力量,能够通过改变认知而直接改变人心、控制他人……”
“难道你要猜测斧江家的宝藏和这个东西有关?”一直没开口的萩原研二听到这儿有些憋不住了,“那这个东西到底为什么没有被应用于战争?因为斧江圭三郎心善吗?”
桌边的几个人摇头的频率更快了。
相信一个靠着战争发家的资本家心善,那也太异想天开了,还不如相信日本警察可以不依赖侦探自己破案呢。
“不可能的事情,就以唐泽的敏锐程度以及他对于这些事情的信息能力,倘若那个宝藏和认知有关系,你觉得唐泽会毫无反应吗?”浅井成实抛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论点,“我只觉得他们这么忙活,最后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下桌边的几个人都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不论那是件什么样的东西,不论在曾经这个宝藏有多么要命,又有多么具备价值,以至于斧江龟三郎要将它带进坟墓,放到现在,它肯定都早已失去了当初的战略价值。
这帮被欲望和财富遮蔽了眼睛、利欲熏心的家伙,忙到最后搞不好找到的会是什么战时布防地图、某条重要的军事情报等等,会随着时效性完全丧失价值的东西。
“还是别担心这种问题了,你看唐泽都不担心。话说唐泽人呢?他不是说中午吃完饭就过来找我们汇合的吗?”松田阵平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这会儿他们肯定已经吃完午饭了吧?”
“小侦探们都有时间跑去偷听警察和毛利侦探在讨论案情,他们肯定已经吃完了,只是不知道唐泽跑去干什么了。”诸伏景光也拿出手机,开始找诺亚,确认唐泽的情况。
“这个嘛——”
诺亚拖长着声调,偷偷摸摸地挪着自己的豆豆眼,瞥了唐泽的方向两眼。
确认自己没有被发现,他才小小声地回答通讯那头的询问。
“他跑去尝试什么特色甜品去了,这会在刷牙呢。”
“哈?”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墨鱼汁冰淇淋啊。唐泽现在整张嘴和牙都是黑的。”
“这家伙……”
“你们别等他了,估计他一会儿还要陪着和叶他们继续去吃甜品呢。函馆是最早的通商口岸之一,有很多老牌洋果子店的。”
在函馆陪两个高中女生逛街吃东西,对唐泽来说,那是真是老鼠进了米仓,来对地方了,不吃到过瘾怕是很难找见他人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对你态度格外友善的奇特小动物……”叼着牙刷的唐泽含糊地冲着耳机对面说,“等一下,我提前确认一下,你们魔术师应该没有什么驯兽专精这种项目吧?”
“什么和什么?”坐在沙发前,看着面前四把摊开的刀,正在给自己补帽子的黑羽快斗,无语地拿针尖挠了挠发丝,“魔术师,尤其是像我们这种需要大型表演的,确实会养鸽子,也会学习一些养育动物的知识,但要说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小动物……反正没有你夸张。”
黑羽快斗已经发现了,唐泽能够轻而易举地调动他的鸽子,绝对是开发了什么特殊的认知能力,擅自在他的小鸟们身上搞测试。
他认真观察了一下自己的鸽子,与其说是对唐泽有亲近之意,那些鸽子更像是将唐泽视作了它们中的一份子,在非常认真地观察和确认对方的状态,试图和对方交流的样子。
结合唐泽的性格,黑羽快斗有理由相信,唐泽搞不好是捣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认知改变能力,让小动物们将唐泽默认为自己的同类,而且这个改变能力的方向还尤其得狡猾,容易让毫无防备的小动物把唐泽视作同族的幼崽之类的……
“我那是特殊情况啦。”唐泽也懒得同对方解释自己身上开关自如的光环这种事情,继续把重点放在灰原哀研究之后的猜测上,“我是想看看你父亲究竟什么情况。你知道的,认知是很神奇的事情,我是想说,如果,万一,说不定,他变成了另一种样子,你确定你能认出他吗?”
“什么叫另一种样子?如果你是说易容的话……”
黑羽快斗想也没想,正想要说,如果是他爸出手,那易容确实很难被看破,结合唐泽前面的问题,快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卡住了。
尽管没有直说,但结合唐泽前面的问题,唐泽话里话外在暗示什么,已经很明确了。
“不是,你们认知诃学还能把人变成动物吗?”在说话前,黑羽快斗小心地把自个的针搁好,免得一个激动扎在自己脑门上,“先不说有没有这回事吧,这真的是应该被人类掌握的知识吗?有天理没天理啊?”
他知道这群人使用的超自然力量很超模,但超模到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所以到底有还是没有?”唐泽没有回答,只接着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没有!当然是没有了!不管是魔术师还是怪盗,都有很多秘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小动物进出……不是,我的重点是……”
“那按这么说的话,乌鸦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吐出牙刷,唐泽冲着镜子呲了下牙,露出了终于被刷干净的牙齿,“奥丁的监视者吗?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