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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方柏抬起手臂挡在头顶。
“咔嚓。”
两只脚踩上了他的手腕，手腕被拧成了麻花。两只脚继续下落，踩上他的肩膀，肩胛骨崩塌，然后是脊椎、腰腹……
“啪叽——”
方柏整个人被踩成了一坨，黄绿色的脓液挤了出来，在地上溅开一圈，像是水果被榨成了汁。
“终于是赶到了。”郑晓红站在那滩东西上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皱了皱眉，“真恶心。”
‘你他妈终于赶到了。’周持暗骂一声，也悄悄松了口气。
拼尽全力，一刻不停得逃命，可比当一天棒棒累多了。
不过，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经过这一番，开发度必然能提升不少，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个维度能不能提升到20%，涌现出新的属性。
郑晓红抬起头，看向裹着一身窗帘的周持，问道：“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周持道：“他说他是天选之人。”
“哪儿来的老天不长眼，选出这么个鬼东西。”郑晓红嗤笑一声，又问道，“兄弟怎么称呼？办公室那张纸条是你放的？”
周持沉思片刻，却不答反问：“既然看见了，怎么来的这么晚？你们官面上的人，办事效率都这么低？”
郑晓红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这个……事出有因。”
周持心头有了数，看来郑晓红的确是官方的人。
他又问道：“一个学生怎么会变成伪人？你能给我个说法吗？”
“这……”郑晓红又是一滞，心里纳闷，自己本是来帮忙的，但为啥感觉这么理亏呢？
还没等他开口，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女人从巷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白衬衫，黑西裤，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张脸异常清冷，不近人情，但眼尾微微上翘，又让她多出了一丝风情。
而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底下，还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在朝这边张望，正是林栖和余文文。
周持看向这个女人的头顶。
【生物学教授】
红色头衔。
正是他们班的生物老师李竹青，也是吴常的梦中情人。
周持收回目光，冷声道：“你们官面上的人什么都想管，却连自己眼皮子底下都管不好。”
李竹青嘴角一勾，摸出一支细烟叼在嘴里。
“嗤”一声，火柴点燃，火光亮起，她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一个烟圈，走到那瘫肉泥面前。
她先是看了看，然后蹲下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住碎肉，用刀刃一划，伸手进去掏了掏，连手套都没戴。
“听过一个理论吗？病毒在最开始传播的时候，毒性是最强的。”
她一边掏一边说，“高致死率，低传染性，一感染就死了，传播的范围就不大。但病毒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它的目的是生存，传播。
所以它会迭代、进化，让毒性下降，传染性增强，最后它会变成一种流行病毒，致死率很低，但每个人都会得。”
她切出一块肉放到一边，又吸了口烟：“现在的情况我估摸着也差不多。知道那些邪祟为什么我们喊它污染吗？
因为他们不是某个具体的物件，而是一种环境。就跟病毒一样，之前那些污染物，普通人沾了就死，致死性太高，所以环境扩散不开。
那么它想扩大范围，就得换一种方式，把毒性降低，让普通人感染却不会死，而是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把污染传递给更多人。”
折叠刀在她手里像是一柄手术刀，那坨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肉泥，在她的手底下如庖丁解牛，很快就被分类，摆成了一排排。
她掏出一块心脏，眉头皱了皱，接着道：“所以，这玩意儿以前只能污染执业者，或者有才能的人，而现在，普通人也逃不过去了。”
周持心头一震。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世界恐怕要乱套了。
像是知道周持在想什么，李竹青又道：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不过，这种改变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是因为环境的浓度变了，所以进化的速度更快，渗透的也更快。”
“浓度？”郑晓红突然开口，“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李竹青抬头瞪了他一眼，郑晓红立刻闭上了嘴。
见话说一半，没了下文，周持嘲讽道：“怎么？有什么事见不得人吗？”
李竹青嗤笑一声：“你这种藏头露尾的，才更见不得人吧？做研究的人，要懂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能确认的事情就不能瞎说，不然只会带来混乱。
而且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浓度变不变，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嘛。”
说着，她站了起来，伸手一摊，郑晓红愣了一下，才赶忙递出几张纸巾。
李竹青擦了擦手，地上的肉块已经被分成了几堆，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绿色的……排列得整整齐齐。
“肉量不对。”她忽然说道。
“啥？”郑晓红一愣。
李竹青指了指地上那几堆肉：“这不是一个人身上的，这些肉块里只有一部分是方柏，更多的是别人的肉。”
她又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他把别人缝在身上，伪装成一个完整的人，啧，人肉版百家衣。”
周持忽然想起早上吴常给他说过的八卦，开口道：“是那些失踪的人？”
李竹青看了他一眼：“没错。”
周持心头一凛，察觉到了不对。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推测，如果方柏接触他，真是为了了解郑晓红的情况……
那么刘磊和张浩今天被派出来，就是作为诱饵，试探郑晓红的实力。
而刘磊他们却被自己解决，这个计划被打乱，所以方柏亲自出了手。
但以他谨慎的性子，在了解清楚情况之前，怎么会把自己的全部性命摆在牌桌上？
“所以他没有死？”周持问道。
“是的，他没有死。”李竹青答了一声，微微偏头，看向远处。
周持寻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月光下，正中央那处教学楼的楼顶上，正站着一个人影，默默看向这边。
见几个人望过来，那人微微俯身，右手抚在胸口，行了一个礼。
“该死。”郑晓红脚底一沉，便要追过去。
李竹青伸手一拦：“追不上的。”
郑晓红有些着急：“那也不能让他……”
话未说完，李竹青接下了后半句：“但他也逃不掉。”
下一刻，只见楼顶那人的背后，缓缓升起一个长条黑影。
它像一道墨色的水流，顺着楼墙和窗户蜿蜒而上，乌黑整齐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那是一条比人头还粗的蟒蛇，它无声无息地悬在人影背后……
然后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