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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厂长看着那柄手枪，身上所有的肥肉被都冻住了，虽然他没有觉者，但仿佛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好、好、好好。”
周持伸手在桌面上一捞，取回手枪和卡片，顺便摸走一串钥匙，心里暗道：
看来这证件还是更合适应对其他执业者，对付普通人，亮一下枪，比什么都好使。
三人一路来到广播室，副厂长把打瞌睡的广播员推开，捏住话筒，清了清嗓子：“喂喂喂。”
声音从各个车间的喇叭里想起，听到这熟悉的口吻，工人门下意识偏头看了看。
副厂长接着道：“今天有领导莅临检查，见大家工作这么辛苦，领导很是心疼啊，特意让大家提前下班，好好回去休息一下。领导还说，今天的工资照发……”
他在那边给周领导歌功颂德，周持则走到另一角拿起了座机听筒，拨出了李竹青的号码，他要做两手准备。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周持正要开口，那头猛地喊道：“早退！早退！早退！”
他啪一下把电话扣上，这声音突兀且响亮，给他吓得心头一跳。
看来周围的电磁波已经被邪祟所影响了，就像他脑雾清醒那天听到的诡异新闻，也像那个突然出现在电视里的小丑。
E级以上的邪祟，都有这样的能力。
资料上说，现实中电磁波最近似于场这个东西，而污染就是一个场域侵蚀另一个场域。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快点走出去。
另一头，副厂长已经喊完广播，正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周持没搭理他，把耳朵贴在墙边，【听写】将外面的声音变成画面传到脑海。
员工们并没有走，听到副厂长让他们下班，一群人面面相觑，热烈讨论，最后一致认为，这是副厂长不满意他们工作进度，所以特地嘲讽他们。
毕竟除非真遇到厂里出了什么祸事，才可能有提前下班还不用扣工资这种好事。
周持离开墙面，没想到值班的副厂长都不能让他们下班。
他想了想，一把揪住副厂长，从桌上递了一个喇叭给他：
“现在去每个车间，让他们挨个下班。我给你3分钟，如果有一个没走，你肚子上就会多出一个窟窿。
见过花洒吗？窟窿多了以后喝酒都兜不住，会从里面漏出来的。所以你要快一点。”
‘哪儿还有机会喝酒！’副厂长脸上的肥肉一抖，抓住喇叭，二话不说就冲出门外，大声喊道：“下班下班！今天提前下班，谁不下班扣他工资！”
周持则拎着路都走不稳的水管工，一路来到了厂区中央。
水管工精神有些恍惚，周持先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看向厂中央那个消防栓，手腕一抖，钢管嗡一声，将栓头敲了下来。
紧接着，先是管道嗡一声振鸣，然后传来砰一声闷响，随即水柱喷涌而出，射出了近十米高。
水流咆哮一声，散成漫天水雾。
巨大的声响，让隔壁几个忙碌的车间都听到了动静，随后从里面走出来几个领班。
见到消防栓上面水流哗哗，又听到副厂长拿着喇叭到处叫喊，他们都明白了，这次是真的出了意外，可以提前下班了。
领班们回去宣布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厂里一片欢呼，连忙关停机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但他们脸都还来不及擦，副厂长便跳着脚，在后面赶羊一样往外面推：“快快快！东西丢不了。”
人流从车间里涌出，而中央那道水柱旁，周持盯着水管工，喝到：“发什么呆？干活！”
水管工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拿起工具包，围着消防栓忙活起来。
他现在衣服黢黑，身上被电得发焦，但心里只有一句话，活不能停。
周持刚才用的是巧劲，依靠震动把栓头卸了下来，对结构没有损伤，里面的密封、螺纹和管道都是完好的。
等把水压卸了，重新安上去，总共也要不了几分钟。
他只是尽可能地搞出一些动静，同时再帮水管工一把。
周持看向那个发霉的头衔，刚才在车间里，水管工修好那个水管，霉斑就已经消散了一些。
随着他把这个消防栓修好，那个霉斑也随之缩小，看来确实有效果。
秩序异动，那就活不能停。
他之前提出跟电工互相破坏水管和电路是行不通的，因为因果还在他身上。
但自己因为其他原因主动破坏却可以，道德和规矩……跟因果息息相关。
周持这时又想到，执业者被异化，可以靠工作稳定秩序，普通人被异化了，又该怎么办？
他们完全没有反制手段。
如果那个组织真的有这种实验，成功以后必然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随着工厂内人流涌动，往家里或宿舍走去，喇叭里邪祟的声音慢慢减弱，然后忽地停住。
它的指令被解除了。
“走。”周持拉着摇摇晃晃的水管工往工厂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正是刚才在副厂长办公桌上捡到的。他轻轻一按，围墙一侧停着的摩托车里，其中一辆“啾啾”响了起来。
周持走过去，骑上摩托，喊了声“上车”，水管工便挪着两条僵硬的腿跨了上来。
“嗡”一声，将门口的工人吓退两边，车头一翘，两人一车扬长而去。
那副厂长正来回奔波，一边赶人，一边看着手表。
眼见着三分钟已经过去，他心头扑通扑通直跳，却始终没见着那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愣头青。
他左右扫了一眼，正好看到门口一个一晃而过的摩托车尾灯。
“这车看着眼熟。”他嘀咕一句。
另一头，周持虽然没有骑过摩托，但见别人开过，基本操作还是很明了的。
油门轰鸣，风声呼呼而过。
凭借【做题家】对环境的观察，【体育生】对平衡的掌控，他一路风驰电掣离开了厂区。
没一会儿，周持就开到了主路前，正要汇入街上的人流之时，他心头忽然一动，转头看向工厂。
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红色头衔在那里一闪即逝。
他转过头，拧紧油门。
毫无疑问，这头衔就是那个未知组织的人，他们来得好快。走得再晚一点，水管工应该就要交代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