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甩棍,”谭老大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有我的风格。”
‘你那几个招式名字可比我浮夸。’周持默默想道。
谭老大接着说道:“棒棒的总诀,抬肩走马步,卸字当先;滚身翻浪劲,担字藏鞭。
除了最后那一式,你之前那些棍法都只能说一板一眼,只有式没有意。
你的发力不错,但是没有根,你的脑袋计算太多,所以没有神。
想要真正练出精髓,你就要全情投入。”
周持若有所思,或许这也是他的【棒棒】开发比较缓慢的原因,没有练活过来,【劳】系要精熟才能生巧。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谭老大又是一棍,当头敲来。
接下来,两人便围着这个百米长的梯坎上上下下,来回翻飞。
谭老大每一个招式都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但本质就是卸、挑、撬、弹、甩、拦、绞、藏。
只不过他将所有的招式练得炉火纯青,每一棍都带着他的心意。
心与力合,力与身合,身与心合。
心意的力量很强大,也很难开发,就像大部分人在睡觉时都很难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但谭老大却能随时心如止水,心动力动。
竹棍敲击的“当当当”声,响彻整条梯坎。
阶上存积已久的落叶被棍风带起,在两人身周飞舞,又被棍尖点碎,散成更碎的落叶。
两人从梯头打到梯尾,从日升打到日落。
他们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整天连饭都没吃一口,但周持有【伏藏】供给,谭老大却也不知疲倦。
“当”一声,那日头刚刚落下,谭老大一棍子将周持砸落到最底下的防空洞。
周持翻身而起,持棍伫立。
天色本来就黑,防空洞里更是黑不隆冬。
但他却能看见对面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珠,接着那对眼睛眨了眨,底下又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谭老大笑着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周持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红角坪跟那些降临派缠斗这么久,他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
【传艺,棒棒开发度+10%,当前开发度:45%】
【绳艺+10,棍法+10,步法+10】
但收获也是颇丰,只一天就让棒棒离第二阶段不远了。
不过,这回算是初次传艺,因为新东西多,所以提升巨大,越往后提升越难。
周持心里颇有感触,能力开发可以提升他的基础,给予他新的属性,但具体怎么运用,还是要见仁见智。
而谭老大也确实是个好老师,他的每一招每一式,就在这竹棍交击间,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时,“哒”一声,顶上一个白炽灯亮起,照亮了整个防空洞。
周持愣了一下,目光往四周扫过。
这防空洞瞅着倒像个仓库,地上摆着破麻袋和旧轮胎,墙角放着竹筐草绳,甚至还有一些米面酒水堆在这里。
谭老大走到里间,扯出一个袋子,丢给周持。
周持伸手接过,里面是风干的牛肉干,麻辣鲜香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咽了口口水,扯过几条嚼进肚里。
肉质劲道,肉香充满口腔,他连嚼几块,感觉肚子里踏实许多,才开口问道:
“这个防空洞似乎经常有人来?”
谭老大忽地一笑:“这里是袍哥会,龙门坎堂口,力行舵的聚会厅。”
周持心头一动,感觉到戏肉要来了。
谭老大今天卖力地喂了这么久的招,却什么都不收,看来确实别有所求。
他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谭老大一屁股坐在轮胎上,点起一支烟:“袍哥会的历史你知道吗?”
周持摇了摇头。
谭老大喷出一口烟雾,说道:
“袍哥会,又叫哥老会。以前三教九流,整个江湖都在里面混。
不过现在嘛,大家伙都规矩了许多,目前算是一个江湖联盟,龙门坎就是其中的一个堂口。
而一个堂口要分很多个舵口,每个舵口都代表一类行当,龙门坎主要分为几类:力行舵、车行舵、水脚舵、灯草舵。
就是力工、开车的、江边轮渡的,还有其他的一些杂工。
而每个舵的舵主,就被称为大哥,或者大爷。”
听见这话,周持心头一动:“那谭老大你就是……”
谭老大点点头:“我就是力行舵的坐堂大爷。”
周持这才明白他在袍哥会的真正地位,怪不得叫谭老大。
谭老大接着道:
“龙门坎的龙头,就是我们这个地方的堂主。他最近年事已高,想要退下来了,那他空出来的位置,就要在四个舵口里面找。
水脚舵和灯草舵势力杂乱,没什么领头羊,所以这个位置就落在力行舵和车行舵里。”
周持看了他一眼,问道:“谭老大想争这个龙头?”
谭老大嘿嘿一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觉得像我这种惫懒的性子,不会想当这个老大?
其实放在以前,即便这个龙头空出来,我也不会去争,争权夺利,我觉得没多大意思。当个普通的棒棒就够了。
但最近的风声,你在官方肯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这世道要变了,既然身处江湖中,那就避免不了纷争。
我虽是D级执业者,却也怕抵御不了这个风浪。”
说到这里,他语气沉了下来:“你想知道D级晋升到C级,需要什么前提条件吗?”
周持心头一跳,没想到话题一下子转到这里来了。
但他确实很好奇,因为自己还没有真正见识过C级执业者出手。
他开口问道:“跟这个龙头有关?”
谭老大点点头:“D级执业者,体内秩序自成循环,已经算得上一方高手,但面对C级却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因为这是一个分水岭。
到达C级以后,体内的秩序就可以扩散到外界,这个按官方的话来说,应该是场域的雏形。
他甚至不需要和你正面接触,就可以让你按照他的秩序行事。
而执业者想晋升到这个级别,首先要做的就是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或者说对于秩序的影响力。”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是李老师那样的研究人员,把某个领域研至精深,当然也可以走向更高处。
但像我们这样的棒棒,你抬个几十年,也没有毛用,终究破不了这个门槛。
想要更进一步,这次就是一个机会,龙头那边算了黄道吉日,这次长假是庆典也是良时,也是我们竞争的时日。
力行舵和车行舵共要斗三场,赢两场者,便龙头坐堂。
五天前我们就斗过一场,两天前斗了第二场,最后结果一胜一负,而今晚上就要开启第三场。
前两场分别是D级和E级执业者的争斗,第三场便是F级执业者相争。
谁赢,谁就是龙头。”
听到这里,周持终于明白了,谭老大是想让他出战这第三场。
这一天,谭老大既是想临时抱佛脚提升他的实力,也是先给个人情。
不过,谭老大之前已经帮了他很多忙,即便没有这个人情,能力范围内,他也可以出手。
而且,若是谭老大当上这个龙头,甚至向C级慢慢晋升,这应该能算作他人生中的一次重大机遇和改变。
那自己的【觉者】,想必也能开发到第二阶段。
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抬起头问道:“怎么个比斗法?”
谭老大微微一笑:“摆龙门阵,过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