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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上,一群人一边焦急地眺望着山门的方向,一边嘴也没停下,骂得不可开交。
正在这时,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随后两道灯光切开黑夜,沿着车道照向江边。
瞅见这一幕,车行舵的人立马来了底气。
“你们这群泥杆子龟儿子,到底在嚣张些什么?”
“不就是靠耍赖过了一关?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力行舵的人虽然依旧张口还击,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车行舵的人又嘲讽道:“还敢顶嘴?怎么?你们的人呢?难不成还眼睛像车灯,脚底跑车轮,嘴里吐喇叭?”
他们的坐堂也笑眯眯地看向谭老大,慢慢说道:“你那两位小兄弟,这会儿应该是跑累了,要不要哥哥给他们送瓶水解解渴?”
谭老大沉默不语,只看着那辆车,心里直嘀咕:那小子输了?不太可能吧?
而他身后这几个老哥,这时候互相对视一眼。
二哥开口道:“终究还是棋差一招,不过也正常,没有哪个是全才,这位幺哥赢下一关已经是立了功,下一关让其他兄弟们试试吧。”
听见这话,那几个幺哥都挺了挺腰杆。
“也是,防空洞里就是靠拳头硬,跑钢索靠他脚气大,这回点龙灯,他难不成也能靠拳头点?”
“就是就是。”
搬货工此刻却没说话,面色有些古怪。
“吱”一声,车子在万众瞩目中,停在河边,熄了火。
车行舵的人立马喜笑颜开地围了过去。
“立功!立功!”
“你龟儿这回立了大功!”
庆祝声中,车门打开。
一群人脸色僵住,声音戛然而止。
本来力行舵的人都眼不见为净,这会儿听见这动静,都心头疑惑,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便见车上下来一个高挑精悍的人,他手里举着一个灯盏,正向周围点头:“客气了,客气了,借过一下。”
一群人傻了眼,怎么是这位幺哥?
他为什么从车上下来?
车行舵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车里面看去,空空如也。
“怎么是你?他们人呢?”车行舵的人喊道。
周持想了想道:“知道龟兔赛跑吗?兴许他们是在路上睡着了。”
“你这是耍赖,你怎么能开车来?”车行舵那边骂道。
周持摇摇头:“那车停在路边,钥匙也没拔,要是被偷了多可惜。等他们回来之后,就跟他们说一声,不用道谢了,我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
说着,他便在一群人或惊叹或不解或怀疑的眼神中,走向了江边。
而师爷正等在那里,他这回倒没有揪着车不放,只开口道:“三盏灯,只能点一次,不亮则不算过关。”
周持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三条龙灯,看模样一模一样,分不出什么差别来。
它们仨说得话也都一样,都叫唤着:“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灵犀也辨不出什么差别。
周持默默看着几盏灯,脑海中的草稿本翻起了页。
他先是走到左边一盏龙灯前,把灯盏放了上去,那龙灯喊了声“烫烫烫”,接着便燃成了一堆灰烬。
周持回过神,又走向第二盏,把灯盏放了上去。
结果那龙灯却张口咬向他的手臂,他竟一时躲闪不及,在胳膊被咬下来之前,画面卷起。
随即他走向第三盏,刚放进去,这盏灯却张口又吐了出来,画面再次卷起。
周持瞅着这三盏灯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三盏灯都不行?火种不对?灯不对?还是……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师爷,只静静看着,沉默不语。
师爷本来挂着一张笑脸,被他看得竟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挠了挠鼻子,先是照了下江面,没瞅见什么不对,便转过头来说道:
“这位兄弟,哥哥的脸上没有答案,你还是先点灯吧,这灯油可烧不了一晚上。”
周持摇摇头:“你脸上没有答案,但你的身上有。”
师爷眉头一皱:“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持道,“请老哥把衣服内兜里的东西翻出来我看看。”
师爷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爱好,但即便你占了些先手,也要谨言慎行,年轻人,不要太狂妄。”
“年轻人不行,那我老年人行吗?”谭老大此刻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师爷。
师爷沉默片刻,忽地笑了:“力行舵大爷发话了,那我自然得给个面子。”
说着,他捞起衣服,翻起内兜,里面空无一物。
其他众人本就摸不着头脑,此刻又把目光看向周持,嘀咕声四下响起。
周持笑了:“师爷这手法不错,兴许当个戏法师更合适,再翻下裤兜看看。”
那师爷正要说话,却见谭老大棍尖轻轻一挑,从他裤兜里点出一颗黑色的石头,石头翻飞,在月光下晶莹剔透,像是玛瑙或是玉石。
棍尖再一点,石头落入周持手中。
周持转过头,拿着玉石径直走向三个龙灯,那第三个龙头的灯口正在嚷嚷:“这是我的眼!这是我的眼!”
石头也喊道:“这是我的头,这是我的头。”
周持伸出手,先是在龙头里面摸了一阵,在眉心寻到了一个凹槽,于是将石头轻轻安了上去。
那龙头又喊道:“点火点火。”
周持把灯盏放进中间的空位,紧接着,火光亮起,顺着吞口一路燃向脊背。
那龙灯的眼睛忽地一亮,盘着的身子抖开,一道龙吟升起,它竟像活了过来,身子一个盘旋,便飞舞到江面之上。
身姿婀娜,蜿蜒流动,火红的光映在水面上,现出另一道龙影。
两者交错游行,彷若双龙戏珠。
周持看着火光,心里暗道:这便是灵武?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灵武。
见到此种场景,力行舵那边的人齐齐欢呼起来,而除力行舵之外的人,也都是一脸惊叹,悠然神往。
周持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师爷:
“之前铁索横江,力行舵的缆绳便被做了手脚,此次龙王点灯,车行舵的人不但半路拦截,还能第一时间找到火种的位置。
而此刻我下来点灯,龙灯的眼睛却又被你藏了起来。
都说袍哥会情义当先,公义为纲,不知道师爷能否为我解惑?”
此话一出,场面忽地一静,接着又嘈杂起来。
周持心头暗道:
这一关又一关,净搞些歪名堂,谁知道后头是什么光景。
那还通个什么关?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