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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时光，只有步入社会之后才值得怀念，身处其中的学生，心中只有苦恼。
这一天，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晚自习铃声响起，吴常嘿嘿一笑，朝周持问道：“你今晚还去林栖家里玩？他爸爸真是袍哥？怎么没见你东一块西一块的扔进河里？”
周持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前排。
此刻余文文正在跟林栖抱怨：“那娃娃陪了我很久，结果就这么丢了，等会你陪我再去买一个吧，我到时候送你一个。”
还没等林栖回应，周持忽然插嘴道：“昨晚谭老大说，让你今天早点回去，他有事要找你，回去晚了，他就打断我的腿。”
听见这话，林栖横了他一眼：“要叫叔叔，谁是你谭老大？还有，怎么我回去晚了，他要打断你的腿？”
话是这么说，见周持说的认真，林栖只能跟余文文说道：“我明天再陪你去吧，今晚要早点回去了。”
说着，她就背着包往门口走去。
余文文正要跟上去说些什么，眼前忽地一黑，却是周持挡在了她身前。
她身子一转，便要绕开，但她往这边绕，周持就挡到这边，往那边绕，周持就挡到那边。
余文文只觉得眼前这人今天像是喝多了，左摇右晃的，把路全挡完了。
等她终于绕到门口，发现林栖已经走远了，转过头正想骂人，却发现周持也不见了。
“真是倒霉。”余文文暗骂一句，只得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一个人走下教学楼，往学校的后门走去。
学校后门外，有一家新开的铺，正挨着街边的好吃街，在这地界，算得上黄金位置了。
但这商铺门面却不大，看着还颇为老旧。
门头拉着一个卷帘门，里头两边摆着货架，中间是一条脏兮兮的过道。
货架上面都是些零碎，文具、发圈、贴纸……最顶上放着一排丑娃娃，模样丑，但一对黑色的眼珠看着却很灵光。
靠里间摆着一个柜台，一个矮个坐在里面数着钞票，一个高个站在外面摆弄着玩偶。
“你还别说，就我这口才，卖什么都能赚到钱。”矮个笑呵呵道。
外头那高个切了一声：“学生娃的钱最好骗，更何况是女娃。”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要不是有规矩拦着，我真想骗两个身子好好尝尝，学生娃，那可水嫩了。”
里面矮个抬起头，骂道：“你可别犯浑，做买卖就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瞎胡搞，惹上别人，可别把我连累了。”
高个嗤笑一声：“看你那怂样，难不成学生娃里还能跳出来个执业者？就我俩这手段，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国税局上门也查不出什么来。”
“切，你就吹吧。”矮个摇摇头。
“叮铃铃~”
这时门口挂着的一串风铃响起。
余文文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掏出两块钱，急声道：“我再买个娃娃。”
高个打量了一番她的身材，嘴里吹了声口哨，伸手从货架顶上取下个娃娃，在她眼前晃了晃：“进来就要娃娃？同学推荐的？”
余文文想伸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着急道：“快给我，我之前那个丢了。”
听见这话，高个神色一凝，回头扫了一眼。
那矮个猛地站起身：“丢了？怎么丢的？在哪里丢的？这东西你怎么能丢？！”
说着，他那对浑浊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余文文被吓了一跳，随即喊道：“丢了就是丢了，你管我怎么丢的？你一个开店的，再卖给我不就成了？”
那高个默默走到了她的身后。
矮个也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哑着嗓子道：“我再问一遍，怎么丢的？在哪里丢的？被谁捡走了？”
高个舔了舔嘴唇：“不说，你今天就别走了。”
余文文这才反应过来情况有些不对，她猛地转过身，却发现后路被断，而且这人的眼睛像是快要冒出绿光。
她心头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这娃娃我不买了。”
其实她心头有一些猜测。
早自习那会儿娃娃还在，可晨会结束回来，它就不见了。
这时候有机会拿走娃娃的，想来只有周持。他从不参加晨会，还见过自己拿出娃娃。
只不过，她虽然很看不惯这个人，但没有证据，她也不会胡乱指认。
本来那人就不怎么聪明，再被当成小偷，还怎么做人？林栖又该是什么感受？
但此刻的情况，这两个怪人似乎很在意娃娃的去向。
这两人狰狞的模样，让她想起了那晚上的刘磊和张浩，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场景。
可是，一旦说出自己的怀疑……
她这么聪明的人都应付不了，那个傻子恐怕更难应对。
见她只是颤抖着身子，迟迟不开口。
高个转过身，脚尖一抬，伸手够住卷帘门，然后猛地往下一拉。
“啪”一声，卷帘门隔绝了内外。
“不买了？你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余文文心头又是一跳：“你们要做什么？我跟你们说，我爸爸是混社会的，一喊就是一车人，你们要是惹了我……”
话未说完，那矮个张口打断：“混哪条道上的？你把他喊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吱声。”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明明隔着卷帘门，那声音却仿佛直接在屋内响起，清晰又节奏分明。
高个皱起眉头，往门外看去。
接着，脚步声停下，然后“哗啦”一声，卷帘门被拉开一半，一个纤瘦高挑的年轻人钻了进来。
他慢条斯理巡视一圈，疑惑道：“店还开着，怎么把门拉上了？”
高个瞪起眼睛：“今天歇业了，要买什么东西，下次再来。”
周持下巴一抬，指向余文文：“这不还有人吗？”
高个忽然吼了一声，震的卷帘门哗哗直响：“你有病吧？我说关门，就是关门，再不走，就别走了。”
周持眯起眼睛：“都说顾客是上帝，你敢吼上帝？”
“你他妈有病吧？”高个张嘴骂道，往前走了一步。
另一头，矮个也缓缓向这边走来。
周持摇摇头：“我在外面听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啊。”
听见这话，高个心头一跳，手腕一翻。
“砰！”
枪响。
周持脑袋一歪，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
“砰！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打空。
周持脚底不动，脑袋左摇右摆。
子弹嗖嗖飞过，将卷帘门打出几个孔，街灯的光顺着孔洞照了进来，掠过周持的脸颊，在空中留下几道光束。
硝烟味在空中弥漫。
周持慢慢把头摆正，看向高个手中冒着青烟的手枪：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