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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电梯工便跟着人偶，穿行在人来人往的街巷中。‘
走道一条堆满垃圾的街巷时，人偶突然脚步一顿，向垃圾堆扫了一眼，片刻后，他又继续往前走去。
电梯工趁他走过一段，闪身冲到垃圾堆前，猛地扒拉一阵，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是在看什么？’他心头疑惑，把垃圾恢复原位，又跟了上去。
人偶往前走了一截，往街边的房檐上扫了一眼，脚步又是一顿。
电梯工也看了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人偶再次动身，走过两条街后，脚步又停了下，往墙缝里看了一眼。
这次，它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面色一怔，身子忽地抖了起来，像是被通了电。
见到这一幕，电梯工心头一动，立马冲上前去，揪住人偶的领子，猛地钻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人偶没有反抗，只是一个劲的哆嗦。
电梯工先是仔细瞅了两眼，随即伸出手，扒住这东西的后脑勺，猛地一掀。
“喀拉”一声，人偶整个天灵盖都被打开，一坨跳动的脑花映入眼帘，上面还插着一根细细的黑针，如同天线一般。
电梯工眉头一皱。
这是……在发送信号？
自己暴露了？
难不成是先用假铃铛吸引自己的注意，一旦发现自己的追踪，就传输信号回去警报？
自己被耍了？
电梯工沉着脸，站起身，把手往下一压。
“啪叽”一声，人偶变成了一块方正的肉泥。
电梯工走出小巷。
就在此时，“叮铃”一声，铃铛声在另一条街巷响起。
……
“一宿”旅馆里，周持姿态放松，一只胳膊肘支在前台，正跟人偶师聊得热火朝天。
“我跟你说，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但以前可风光，我挥一挥手，一个D级执业者就没了，你信吗？”
而人偶师此刻脸都快笑僵了，心里直骂：信你个锤子，别他妈吹牛逼了，这个活，你到底还干是不干？
但他面上继续附和：“我信，我信……”
正在这时，周持眼底流光一转。
【应身】
那人偶师腰间别着的、一个长得像传呼机的物件，此刻磁芯滑动，电感的线圈微微分开，电容的动片稍稍偏移。
调谐元件移动，频率改变，外界传递过来的信号，它此时已然接收不到。
周持之所以一直待在这里跟对方吹牛，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要断了那几个人偶传递过来的讯号。
外围的娃娃已被他收走，人偶巡视街巷，一旦发现布偶接连消失，肯定会察觉到异常，并发出警报。
周持虽然不知道警告的具体传输方式，但想来多半是凭借器械。
毕竟人偶活动范围这么大，E级的执业能力很难覆盖。
他与人偶师聊天之时，便在周围的物件上面【应身】，随即发现了这个用处不明的仪器。
【应身】之后，他便知晓了此物的用途，它可以接受特殊频段的信号。
这就是警报器。
既然知道用途，那他只要稍微调一下电感和电容，便能调整频率，断了它的接收途径。
现在，人偶师已经成了瞎子。
两人继续聊过一阵，就在人偶师越发不耐烦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周持回头扫过一眼，又不在意地转了回来，继续聊天。
人偶师也转头看了过去，刚要开口，忽得心头一跳。
只见进来那人的足跟后面，还跟着一个娃娃，正是那晚上在学校门口，他遗留下来的那个娃娃。
而此刻，周持正背对门口，手肘支在台面上。
见到人偶师的神色，他忽地一笑，随即抬起小臂，手掌轻轻在脖颈上一抹。
余光瞥见这一幕，人偶师只觉浑身寒毛直竖，如一桶冰水当头罩了下来。
这个动作，正是他那晚离开之时，对那个年轻人做出的示威手势。
此刻，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还给了他。
这一瞬间，人偶师全想明白了。
前台这人伪装身份，示敌以弱，东拉西扯留住自己，再等后面的支援过来，一起包抄。
这是一个圈套。
而自己竟浑然不知，还在琢磨将他做成什么人偶。
这时，电梯工已经踏入门口。
看见大厅里的两人，他微微一笑，正要愉快地二选一，却见前台后面那个年轻人一个屁不放，身子一晃，便“砰”一下消失不见。
最后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在空中落了下来。
周持吓了一跳，瞠目结舌。
而电梯工“歘”一下闪进来，直接冲断前台，抓住了那只娃娃。
木块飞溅，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周持捂住脸，连忙退后几步。
电梯工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布偶，这手段跟外面见到的那个东西如出一辙。
他正是凭借那几个人偶的行动路线，推测出了这一块重合区域。
本来他只是想查询一下线索，却没想到那物件看似发出了信号，此人却还没有走，还真是嚣张。
不过，在E级便有这种跳跃空间的能力，确实有嚣张的底气。
只是，经常降临的人都知道，凡人经过，必留痕迹。
一般人或许瞧不出，但以他使徒的眼界，以电梯工本身便能看到楼层的能力，此人看似无形的跳板，已经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
电梯工在大厅里扫视一圈。
周持此刻一脸莫名，躲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喃喃道：“这跟我没关系，不用我赔，不用我赔……”
电梯工收回目光，没有搭理这个怂包，现在正事要紧。
他身子一闪，冲出旅馆，随即脚步不停，在巷道上下横冲直撞，身影连成了一条条不断反射的折线。
灰尘、水雾、塑料袋被气流卷起，又缓缓飘落下来。
周持缓缓站起身，走到前台，弯下腰，从角落里拾起那个布偶。
这就是他守在此处的第二个原因。
等电梯工进来，他便【应身】到这个娃娃之上，跟在对方身后。
人偶师见到这个熟悉的娃娃找上门，又看到自己做出那个手势，想来不会再有聊天的心思。
周持将娃娃收起，脚步不疾不徐，往街道外面走去。
……
另一头，人偶师接连两个闪烁，出现在一家餐馆的厕所。
一个男人蹲在坑上，正拉得通畅，却发现屁股后面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他神色一惊，连忙喊道：“有人了！”
人偶师则完全没有搭理他，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路断了。
这个布偶已经是他能够穿梭的最远距离，那些外围放置的跳板，已经被全部拆除。
为什么人偶没有发信号过来？
而且，外围既然已经拆掉，为什么这里的布偶还留着？
他已经来不及过多思索，一脚将拉屎的人踢进坑里，推开了厕所的门。
“我日！”身后那人惊呼一声。
餐馆里，零星坐着几个顾客正在吃饭。
人偶师紧锁眉头，顺着过道刚往前走出几步，身形忽地一滞。
下一刻，敦厚稳重的脚步声从门口响起。
电梯工走了进来。
他看向人偶师，微微一笑：“朋友，请留步。”
人偶师轻语一句：“留你妈。”
这时，后厅的厨子跑了出来，左右看看，张口喊道：“这里可是灯倌罩着的，你们要闹事，就出去闹。”
电梯工咧开嘴，露出八颗大白牙，随后从兜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
“不好意思，我这个月的杀人名额，还没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