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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人偶师，脑海里一团乱麻。
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发生的一连串变化却让他应接不暇。
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布偶又是如何丢失的？
那个追杀了自己半天，杀得他山穷水尽的执业者，竟然不是国调局的人。
还有这人所说的、莫名其妙的铃铛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把这些问题想明白，那个强大而可怕的敌人，就这么被一个枪子儿了结了。
死得实在突兀，那一枪也着实惊艳。
人偶师抬起头，看向周持。
此人又换了一张面容，但他已然猜出，那晚坏他事的、今晚跟他聊得火热的、此刻前来收割性命的，全都是同一个人。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所以，自己是被当成了诱饵，还是说，同样也是猎物？
最后他艰难地笑了笑：
“这位兄弟，你今晚的目标，就是他吧？虽然看此刻的情况，我好像充当了一回诱饵。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都能理解。
而且我也按照你的指示，将此人引诱到了这里，今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总的来说，我俩算不打不相识，以后还可以做朋友，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我都可以效劳。”
听见这番话，周持笑了。
这条胡同确实是他精心选择的位置，宽度不过两米，能够挪移的空间很小。
他早早来到此地，在巷道外围凭借龙套【脸谱】藏在暗中，只等电梯工进入胡同，便过来收网。
对方能躲闪的方位并不多，十几次短暂【验算】之后，他便能构建出此人概率最高的躲闪模型。
接着，他只需朝模型预定的要害开枪便可，很简单。
而之所以人偶师会穿梭到这里，是因为周持带着那只布偶一路来到了此地。
此处不是人偶师预先布置的地点，他肯定担心有诈，不敢第一时间前来。
可等其他的布偶被尽数破坏，他不来也得来，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什么听从指示，不过是没得选罢了。
周持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迈步向前走了过去。
“说实话，我们之前相谈甚欢，你的确是个人才，就这样痛下杀手，我也觉得很可惜。”
说着，他走到人偶师身前，伸出了手。
人偶师见状，受宠若惊地笑了笑，连忙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而握上去的瞬间，他眼底凶光一闪。
这么多年的积累，这么多为晋升做出的准备，今晚一过，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去他妈的朋友！
他要这人死。
但紧接着，他眼底的凶光化作惶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持对上了他的视线，笑着道：
“人才可以，人材不行，早就跟你说过，我挥一挥手，D级执业者便没了，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
人偶师面露惊恐：“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做掉你，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周持道。
【夺位完成】
【可选择能力：千丝之舞，偶化，替身，偶返】
【当前灵能：350/100（可从污染遗留中吸收）】
比起电梯工，人偶师那穿梭空间的特性更让他眼热。
E级执业者便有这样的能力，属实潜力无穷。
正常情况下，即便比此人高出一个等级，都不一定抓得住马脚，可惜遇上了他。
【夺位：偶返】
符文编织而成，化作一个布偶的图案。
信息流涌上眉心，周持明悟过来。
这能力的本质，原来根植于灵性，人偶师将自己的一部分灵性寄托在布偶之上，算是立下一处锚点。
两者本就是双位一体，藕断丝连，即便身处不同空间，也能构建灵性通道，借此挪移。
这能力说起来并不复杂，但分裂自身灵性，就如同切割身体，撕裂灵魂，其中要遭受的痛苦，远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确实是个狠人。
不过周持有【觉者】，等他晋升以后，除了分裂自身灵性，他也可以影响其他物件的灵性，使其跟自身同频。
或许穿梭的距离没有对方远，但代价小了很多。
周持收回了手。
“动手吧。”人偶师淡淡道。
他此刻已经平静下来，来到此处，他就已经预见了自身的死亡。
本来见事情又有波折，便心存侥幸，此刻只不过是回归正轨而已。
周持点点头，抬起大黑星，抵上对方的眉心。
“砰！”
枪响。
脑浆喷洒墙面，人偶师眉心现出一个血洞。
随即他便如真正的人偶一般，“哗啦”一声倒地，手脚叠在一起，一动不动，没了生息。
周持移动枪口，又指向他的心脏。
“等等！”人偶师猛地睁开眼睛。
“砰！”
枪声又响，他心口绽开一朵血花。
“砰！砰！砰！砰！”
枪口的焰光在巷道里闪烁不停，如同烟花绽放。
最后，周持吹掉青烟，插回腰间。
‘在我面前装死？想太多了。’
不管此人装得多像，那明晃晃的的头衔都已将其彻底出卖。
此刻头衔消失，周持确认他死不能再死，便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一阵。
最后，只扯出了一团丝线、三枚晶片、几块灯油，便什么都不剩了。
也是，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旅游胶囊这种物件，一般情况下顶多带一些随身物品出行。
“穷鬼。”周持念叨一句，便转头找向电梯工。
在此人身上摸索一阵，发现他也没带太多宝贝。
除了两枚晶片，唯一特殊的便是那一张漆黑的卡片，上面画着鬼市的俯瞰图，精美而细致。
“这便是京董卡。”一道声音从巷口响起。
周持转头看去。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长衫，胸口绣着一个灯字，身后一根灯杆仿佛从他脊柱里长了出来，一路蔓延到头顶。
杆头挂着一盏精致的纸灯笼，正随风摇晃。
一个红色头衔飘在他的头顶——【灯倌】。
“鬼市的人都叫它杀人执照。”周持笑着说道。
灯倌面无表情：“这只是它其中一个用处，持京董卡，每个月便有五个杀人名额，若是超出……”
“超出会怎么样？”周持问道。
“就得加钱。”灯倌继续道，“此外，还可以享受特权，进入任何地方都不需报备，鬼市里每月一次的上京会，你也可以参加。
下一届上京会快要举行，你若是有兴趣，可随时前往。”
听见这话，周持摇了摇头。
这张卡片，必定不是电梯工本人所有，多半是此人的上级借给他，用以在鬼市方便行事。
因此，能参与这种盛会，对标的多半是D级以上的人物，与他们接触风险太大。
不过这鬼市属实奇特。
此处的京爷已死，但没有完全死，谁杀死他，拿到卡片，谁就是新的京爷。
鬼市不认人，只认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