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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上下看了看自己，觉得不能搭理这个家伙，否则神经质说不定会像感冒一样传染。
他向赫敏叫道：“赫敏，你知道沃恩——”
“啪！”
话还没完，赫敏就把一沓传单拍进他怀里：“帮帮忙，有什么事等忙完再说。”
哈利无语，低头看了看，传单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
最上面的抬头写着：
【决斗俱乐部体验问卷】
赫敏塞过来的，确实是问卷调查。
略过抬头，正文那在标准12.9英寸规格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印刷的文字全都是提问，粗略一看，至少几十条。
拥挤密集的字母，让哈利手有点抖，他颤颤巍巍抬起头，期盼地看着赫敏：
“你是需要我帮忙发传单，对吗？”
“不。”赫敏无情摇头，“我要你好好填写这份问卷，这对你，对我们，对沃恩，对整个霍格沃茨都很有意义！”
狗屁意义！
我昨天刚受到袭击！
残忍没有心的女人！
哈利很想冲赫敏吼出上面这些话，然后甩手离去，但他不敢……
他只敢弱弱抗辩：“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赫敏皱眉：“你哪一门作业没写完？”
“……”
哈利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旁边一直盯着他脑袋周围，不知在看些什么的卢娜，突然用做梦一样含糊的语气开口：“骚扰牤告诉我你在撒谎，你一个单词都没有写呢。”
闻言，赫敏本来褶住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小脸上严肃的神情无限趋近尊敬的副校长女士，令人望而生畏。
哈利脸都白了。
这真是灾难的一天。
20分钟后，哈利攥着两张问卷，跌跌撞撞跑下楼梯，生气的赫敏太可怕了，他实在无法理解沃恩究竟是怎么和这种女生相处下去的。
相比之下，秋·张就……
正想着，从主塔回到庭院的哈利就看到，秋·张带着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正在庭院散发着跟他手里一模一样的问卷。
细碎的飘雪从布满铅云的苍穹落进庭院，落在女孩漆黑浓密的发丝上，沾染点点晶莹。
清风拂过，她的长发与雪共舞，时间在哈利的眼里都仿佛变慢了。
如果，周围没有另外几个女生的聒噪，就更好了：
“麻烦仔细填写一下，这对决斗俱乐部很重要。”
“嘿，甘本，把这些带到男生寝室去……凭什么找你？哦——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在玛丽面前说点你的坏话！”
“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别废话，赶紧拿去！”
看着那位叫甘本的拉文克劳的学长，怀里被塞了一叠问卷，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哈利有些感同身受的同情。
唉，为什么这些女生不能像秋·张一样温柔缱绻呢？
叹息着，然后，怅然的哈利就看到，雪中的秋·张往这边望了过来……他的脊背一下僵硬了，仿佛突然失去了对身体姿态的控制，好像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别扭，透着它还能更有美感的偏执。
甚至连手脚都失控了。
他想赶紧离开，但手脚僵在原地。
它们在“等待”秋·张过来——她确实走了过来：
“嘿，哈利。”
秋·张打着招呼，在哈利的感觉中，呼啸于庭院的寒风，似乎都被此刻来到他面前的她那浅浅的笑容消解了，被剥去凌厉，融掉寒冷，只剩拂面的舒爽。
他慌张地回应：“嘿，秋！”
糟糕，会不会叫得太亲密了？
听说东方习俗里，只有亲人好友才会叫名而不叫姓？
她会不会认为我很轻挑，没有边界感？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嘈杂的念头淹没了哈利的大脑，但实际上，秋·张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她很热情递来一张问卷：“哈利，要来一张吗？沃恩希望收集问卷改进决斗俱乐部，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
话没说完，她就注意到哈利夹在腋下，之前被宽松袍子挡住的两张问卷。
秋·张愣了愣，笑容不减：“格兰杰发给你的，是吗？”
“呃，是……”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们是好朋友，她肯定不会忘记拉拢你和罗恩·韦斯莱。”
啊？
什么意思？
哈利一脸懵懂。
但显然面前他爱慕的女孩，并没有跟他解释清楚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
哈利连忙叫住她：“秋。”
秋·张回头。
哈利挠了挠脸，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运转大脑，勉强找到了话题：“这张问卷是沃恩要求的吗？”
“当然。”秋·张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温婉明媚。
哈利感觉心里酸酸的，却又不意外，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孩儿，其实和沃恩走得很近。
他只希望把话题进行下去：“沃恩是想做什么吗？还是决斗俱乐部出现了变故？”
哈利很喜欢决斗俱乐部。
准确地说，自从决斗俱乐部开办后，短短2个月的时间，它便超越巫师棋、高布石成为所有小巫师最喜爱的课外活动——原先那两个俱乐部的人气断层式领先，毕竟相比魔咒俱乐部、变形俱乐部，还有阴森森的，幽灵都不愿意去的魔药俱乐部，它们显得那么自由自在。
没人想在课外继续“上课”。
直到决斗俱乐部的出现。
虽然它最初诞生是因为实践课——实践课还处于改革阶段，几乎不进行理论教学，大家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最初只能询问罗齐尔教授，或者相应课程的教授。
但这样效率很低，毕竟教授们有自己的教学计划，不可能你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那会乱套的。
所以沃恩才会借用“决斗俱乐部”的名义，开办这个平台。
不过，经过2个月“磕磕绊绊”的摸索，目前的决斗俱乐部，已经不再局限于最开始的定位了。
当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进行知识类型的交流和促进的时候，它就不可能维持某个单一的功用。
现在的决斗俱乐部，已经成了一个综合性论坛，每周的活动日，大家不但交流实践课遇到的问题，还会有人将自己一周积累的学业方面的困惑，也拿到活动上来。
哈利甚至看到有人在活动室的公告板上，发布“任务”。
一个招募抄作业的任务……
当然，那个出身格兰芬多的天才、小机灵鬼，很快就被学生会抓获，并举报给了麦格教授。
暴怒的麦格教授扣了格兰芬多整整20分，“小机灵鬼”秒变狮院罪人……
但他的行为，让大家看到了俱乐部更多的可能性。
哈利不想这个活动出现什么意外。
大概看出了哈利的忐忑，秋·张安慰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但想详细了解的话，我建议你好好看看问卷，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
在哈利怅然的目光中，秋·张还是离开了，他没能留下她多聊一会儿……
哈利闷闷不乐地去了校医院。
不大的医务室里，仍然和早上一样飘荡着蒸汽，几个刚喝下提神剂，还在留观的一年级小萝卜头，好奇、兴奋的目光黏糊糊地跟随者哈利的背影。
盯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见到罗恩。
自己最好的朋友，半靠在病床上，红扑扑的脸蛋儿像是熟透的苹果，看起来神采奕奕，一扫今早的萎靡。
看见哈利，他还欢快地打着招呼：“哈利，我亲爱的兄弟，真高兴你又来看望我。”
“……”
望着罗恩亢奋的神态，还有脸上痴痴的笑容，哈利无语了下，随后小声问道：“你……服了欢欣剂？”
“是的，哈利！”
罗恩大声回答，“庞弗雷夫人认为我是受到惊吓导致的情绪低迷，在给我喂了6块巧克力依然无法缓解症状后，她给我灌了一品脱欢欣剂，啊，庞弗雷夫人医术真是精湛，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哈利无奈地拍了拍脑门。
他就知道。
尽管欢欣剂属于高级魔药，还被魔法部禁止，但在霍格沃茨，它并不罕见，上学期OWLs和NEWTs考试期间，这种药剂就曾经泛滥过一段时间，很多6年级的都在偷偷熬制，贩卖给那些5年级和7年级的应试可怜虫——
越临近考试周，他们越焦虑，欢欣剂对治疗焦虑和抑郁非常有效。
更别说，哈利自己就喝过……有段时间，由于社死的缘故，他非常抗拒沃恩的魔鬼特训，于是沃恩给他灌了欢欣剂。
那段时间，哈利心态非常积极，上斯内普的课都面带笑容，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他可能疯了。
事实上，只要没有超大剂量和长时间滥用，欢欣剂并不会改变人的性格和精神状态，它只会让服用者的心情维持在某种虚假的乐观和亢奋之中。
服用者本身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比如现在的罗恩。
刚称赞完庞弗雷夫人，他就反应过来，然后用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冲哈利欢快说道：“我想一品脱可能太多了，我现在的心情和昨天简直两个极端，我甚至觉得我现在可以抱着蜘蛛睡觉！”
“……”
嗯，一品脱应该是太多了……
哈利心情怪怪的，和笑容不但怪，还诡异的罗恩聊了一会儿，便掏出问卷递给罗恩，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赫敏要求我们尽快填好交给她，唉！”
欢欣剂状态下的罗恩，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多抱怨，快乐地接下问卷，夹着嗓子大叫：“别那么沮丧亲爱的，让我们一起看看沃恩在耍什么鬼把戏吧，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好吧，一品脱确实太多了。
他甚至唱起了歌！
不过，他的脑子也确实没有出问题。
很快，医务室就响起他诧异又快乐的尖叫：“这些问卷在说些什么？【你认为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否应该成为决斗俱乐部的指导老师？】，见鬼的提问，我敢打赌，没人会填赞同！”
“哦——看呐，这白日做梦的问卷，我野心勃勃的哥哥，他列出的所有问题里，询问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凯特尔伯恩……等教授加入俱乐部的可能性和利弊的提问，居然占了一半？他想干什么？”
旁边，同样在浏览问卷，同样觉得问题很古怪的哈利，有点挠头。
是啊，沃恩想干什么？
邀请教授加入俱乐部成为指导老师，不是什么稀罕事，俱乐部本来就应该有指导老师。
但问题是，哈利和罗恩是知道决斗俱乐部创立时的坎坷背景的。
校董会一直反对沃恩举办这个活动。
校董会内，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的纯血董事，认为沃恩试图利用俱乐部，在霍格沃茨培植亲信和拥趸。
嗯，这是德拉科·马尔福透露的消息，那家伙是个混蛋，但哈利相信，在和沃恩有关的事情方面，对方不会信口胡诌。
所以，决斗俱乐部虽然最后还是在校董会那边通过了，但因为卢修斯等校董的反对，从一开始它就受到种种限制。
比如，不允许教职工参与。
现在沃恩在问卷里提出这些问题……是在公然对抗校董会吗？
为什么？
“嘻嘻——”罗恩突然的笑声，把哈利吓一跳，他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好朋友拍手道：“我亲爱的哥哥终于要暴露真面目啦，他要把俱乐部打造成一个小霍格沃茨，他自己当校长，哈哈哈哈……”
哈利愕然。
……
“你公然散发这些东西，是准备对抗校董会，踢开邓布利多，在城堡里培植你的小霍格沃茨吗？”
地下室潮湿冰冷。
窗外，能看到昏暗的黑湖表面，正被北海吹来的冰雪逐渐冻结，冰层彻底遮挡了光线，地下室唯一能提供光亮的地方，只剩壁炉。
没有什么温度的魔火在壁炉里摇晃，斯内普端坐在忽闪的光影之中，面无表情。
只有那双黢黑眼眸里偶尔反射的光泽，表明他不是一个木偶。
他身前不远处，沃恩拿着那个装了八眼巨蛛阿拉克莱德的瓶子，一手夹着魔杖，杖尖闪烁幽光，在瓶身上敲敲点点。
瓶子里传出阿拉克莱德细微的咒骂声。
听见斯内普冰冷的询问，沃恩才抬起头，不甚在意地笑笑：“你居然会相信卢修斯和阿莱克托的鬼话？”
“哼，卢修斯是我最好的朋友，阿莱克托出身的卡罗家族也和我有亲戚关系……她还是你的远房姑妈，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斯内普拖着他标志性的油滑腔调，似是嘲讽。
沃恩毫不在意：“你当然应该相信我，看看问卷里，我第一个邀请了您，我想帮您在学生群体里扩大影响力。”
“我不需要，也没兴趣，那些愚蠢的厚脑壳连我的魔药课都学不明白，难道还要我在一个课外活动上继续被他们折磨？”
“可是……教授，我可没说，邀请您成为哪一门课的指导老师。”
“……”
“您觉得，黑魔法防御术课指导老师这个头衔，怎么样？”
魔火的光芒摇晃之中，斯内普愣了愣，那刻薄的单薄嘴唇，下意识卷了一下……
沃恩敏锐注意到了斯内普表情的异样。
就像他做出这个提议所意料的那样，显然，“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对斯内普的吸引力远超寻常范畴。
通过一年多的相处，沃恩越发了解自家魔药教授，教授如此执着“黑魔法防御术”，其实没什么太深的用意，单纯就是性格原因——
他觉得教魔药太累了。
这里的累，不是指魔药过于复杂，教学压力大。
而是……
学生太蠢！
所以，斯内普前面所说“厚厚的脑壳”，并非单纯讽刺，还包含他真实的想法。
实际上，去年开学第一天，沃恩、哈利等人上第一节魔药课的时候，斯内普就明确表达过自己对教授魔药课给小巫师的观点：
“……我不指望你们巨怪一样的脑瓜，能理解魔药的美妙……”
对斯内普来说，向小巫师传授魔药，基本等同于把知识塞进巨怪的脑袋里。
难度太大了，经常性的高血压。
相比之下，黑魔法防御术课要简单很多，他本身就是黑魔法方面的高手，自然也懂得各种防御黑魔法的经验和技巧。
而“傻乎乎挥舞魔杖”，在斯内普看来，显然是“厚脑壳”的、“巨怪脑瓜”的小巫师们可以比较简单学会的东西……反正不用心学的以后也会死，不至于辱没他的名声……
当然，最重要的是，教授最骄傲的从来不是自己魔药大师的身份。
从上学时，他追求的就是力量，是黑魔法！
因为那时，他吃够了没有力量的苦！
壁炉那边的火光投射过来，斯内普高高的眉骨投下的阴影，让沃恩看不清他的眼睛。
只能从对方细微的，悄悄蠕动的袖筒，分辨出他似乎处于某种隐秘的激动心情当中。
许久，沃恩听到斯内普刻意拖长腔调的，仿佛不屑的回复：“我不觉得那些小巨怪有什么值得我教授的，但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可以帮个忙……只要你少来烦我！”
呵，傲娇！
沃恩笑了笑，随后表情收敛，手上敲打玻璃瓶的动作也停下，他抬头盯着斯内普，神色肃穆：“不过，您需要小心诅咒，如果察觉到什么异样，请立刻告诉我或者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