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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仔细看了会儿，总算明白之前李·乔丹为什么破口大骂。
霍格沃茨的学生都知道魔药交流活动是沃恩力主推进的项目，为之奔走的则是邓布利多——开学后，老邓为了这事已经好久见不到人了。
“果然臭不要脸！”
“去年那死胖子来学校访问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卑……卑鄙……”
西莫、迪安和纳威愤愤不平。
反倒是罗恩，雀斑红了一会儿后，忽然说：“报道文章里说，华国的中央炼炁学院会在近期派遣交流团，也就是说，魔药交流活动很快就要举办了？”
几人一愣。
连赫敏都诧异看了罗恩一眼，点点头：“没错，全世界在国际巫师联合会注册过的魔法高校，一共有11所，其中9所属于大区域魔法高校，此前布斯巴顿、卡斯特罗布舍都已表明会参加，我听沃恩说，福吉搞定了德姆斯特朗，一旦华国的谈判成功，魔药活动就等于集齐半个美洲、大半亚洲和整个欧洲的魔法高校，进行到这一步，剩下的魔法所（东瀛）、科多斯多瑞兹（俄联邦）、瓦加度（非洲）、伊法魔尼（北美）肯定会自动要求加入。”
因为不加入，就会落后。
特别是，华国的动向极具意义，作为全世界最庞大的魔法文明之一，他们阔别数十年，再次与国际交流的每一丝举动，都有无数人用放大镜反复观察揣摩。
某种意义上来说，仅限魔法高校之间的魔药交流活动，是世界重新接触、了解华国，又不至于闹出太大政治问题的绝佳渠道——
毕竟名义上就是让学生来学习的嘛，学生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当然，这些都是赫敏从沃恩那里听来的，哈利等人却没想那么多，几人神情兴奋地讨论着华国，还有另外几所高校。
“中央炼炁学院，还有炼炁委员会……好奇怪的名字。”
“听说那边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根本不遵守保密法，魔法界和麻瓜社会是一体的，接受同样的制度管辖。”
“哈利，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宾斯教授在魔法史课上讲过。”
“听宾斯教授的课你居然没睡着？”
“咳，我找赫敏借了课堂笔记……”
“我听说德姆斯特朗特别邪恶，不禁止学生专研黑魔法，甚至不招收麻种学生……”
“你听谁说的？”
“马尔福，你没注意过吗？他从去年入学就一直炫耀，他父亲想送他去德姆斯特朗上学，那里只有纯血和巫师家族子弟，非常符合他‘高贵’的身份。”
“呸，不要提那个晦气的东西，我听妈妈提过科多斯多瑞兹和伊法魔尼，但那个魔法所和瓦加度在哪？”
“魔法所好像在东瀛吧。”
“罗恩，东……东瀛在哪？”
罗恩·半个亚洲通·韦斯莱挠了挠头：“我只是以前听沃恩提过，应该是在华国的某个地方……”
说到这里，大概觉得信息不够精准有损名声，罗恩补充道：“沃恩不喜欢东瀛，就像我们不喜欢斯莱特林。”
形象的比喻，立刻让大家恍然：“哦——”
小巫师们的观念里，对英格兰，或者欧洲以外的世界是没什么实感的。
赫敏这种偶尔被父母带着，会去法兰西、德意志等欧洲国家旅游的，已经算得上见多识广了，大部分巫师家庭的孩子，尤其是一年级新生，甚至很诧异世界上还有英格兰以外的国家。
哈利也算其中之一。
他对外国的认知仅限于电视。
缺乏认知的结果，便是强烈的好奇心，特别是那些从未知道的国家的小巫师，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来到霍格沃茨。
用过午餐，几人带着报纸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兴致勃勃地谈论魔药交流活动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异乡人”们又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过程倒也不是完全瞎猜，趁着在礼堂吃饭的时间，几人特意找“懂行”的，了解了一点几所学校的情报。
比如马尔福。
“德姆斯特朗确实都是黑巫师，他们甚至在课上教导黑魔法。”负责打听的纳威，一边说着，一边流露出恐惧，他紧张地来回看着小伙们，目光无措：“我听到马尔福得意洋洋地说，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是他父亲曾经的同事，好朋友……你们知道的，卢修斯·马尔福曾经跟在谁身旁……”
说到“谁”的时候，纳威用力攥紧衣领，脸色苍白得仿佛要无法呼吸。
大家都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
想到一群黑巫师，即将在一位曾经的食死徒带领下来到霍格沃茨，即使最大大咧咧的迪安，都感到浑身别扭，战栗感扑面而来。
西莫忍不住又开始骂福吉：“那个死胖子绝对不安好心，我敢说，他把德姆斯特朗拉进来，指定藏着坏水儿！”
一旁，赫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知道邀请德姆斯特朗是沃恩的意思，但今天看新闻，发现沃恩的功劳被福吉抢走，她早就气坏了，此时自然不想帮“敌人”说话。
让大家感到担忧的，不只是德姆斯特朗，还有魔法所。
后来他们特意去调查了下——主要是赫敏，她找到出身华裔的秋·张，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中央炼炁学院和魔法所之间，有着延续几十年的仇恨。
“……据秋说，最初可能只是两大学院争夺亚洲生源，但在100年前，两国麻瓜的强弱态势逆转，受此影响，两国魔法界也出现消长，东亚各国麻种出身的巫师更愿意去魔法所，而无视中央炼炁学院的前身，罗天道院……”
赫敏轻轻复述着秋·张的话语，实际上，她不是太能理解秋·张说这段话时，那难以言表的复杂神情。
毕竟人很难共情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哈利等人也无法理解。
但这不妨碍他们判断出来，如果中央炼炁学院和魔法所的小巫师们出现在一个地方，会是多么糟糕的事情。
更别说，除了中央炼炁学院和魔法所的仇恨之外，经过打听，他们还从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口中得知，卡斯特罗布舍和伊法魔尼也有龃龉。
南美“离天堂太远，离美利坚太近”的谚语，深深地印在他们脑海中。
如此沉重的两条情报，让大家谈论着，就渐渐沉默下去。
沉默像悬挂在窗外天空的阴霾，灰蒙蒙的模糊不清，又挥之不去。
傍晚，节日的气氛随着教授们开始布置礼堂，陡然变得浓厚起来，彩色的圣诞飘带唱着欢快的歌儿，从走廊飞到庭院。
被麦格教授变形出来的小天使，提着五彩缤纷的提灯，在每个塔楼起舞。
弗立维教授的烟火魔法于城堡上空炸开，灿烂的烟花将天空云层都映出多彩的光影。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踏上了去往海格小屋的路——他们答应海格，会和他一起过平安夜。
三人告别将他们“护送”出城堡，然后摇着提灯返回的小天使。
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往远处如萤火般的海格小屋走去，不知跋涉多久，一直闷头赶路的哈利突然说：
“仔细想想，沃恩今年身边发生了好多事，每一件都不轻松。”
实践课改革，像玩线团游戏一样各怀鬼胎的校董会，逼迫斯内普教授签保密契约的神秘巫师的觊觎，还有，原本以为挺顺利，但仔细一扒，居然处处是坑，还要被福吉摘桃子的魔药交流活动。
这让哈利莫名为沃恩感到心累。
说起来，之前他还埋怨沃恩在他面前当谜语人，现在想想，那股怨气忽然就不见了。
也许，沃恩正是不想让他烦恼，才不说吧！
跟在哈利身旁的罗恩和赫敏，也不知该说什么，回荡在三人耳边的只有脚踝深深陷进积雪里咯吱咯吱的声音。
许久，直到海格小屋近在眼前，赫敏才轻轻说道：“那是他选的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迎接挑战……”
想改变世界，哪有那么容易呢？
作为沃恩最亲近的人，赫敏当然知道沃恩的想法，她不知道那对不对，但她很清楚沃恩有多坚定。
闻言，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又看看沉默，但眼神不知为何坚定起来的赫敏，一时无言。
前方，小屋的门打开了，牙牙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冲了出来，它像条乘风破浪的小船，劈开厚厚的积雪，来迎接三人。
海格高大的身躯随后出现，围着围裙，高高扬起手里的铲子挥舞：
“嗨，孩子们，快过来，我刚烤好你们爱吃的岩皮饼！”
“……”
好吧，伤感、忧愁什么的，在岩皮饼面前不值一提！
强颜欢笑临进小屋前，哈利回首望了一眼远处塔楼间烟火缤纷的城堡，忍不住想，这个假期，沃恩在哪里呢？
……
沃恩的假期怎么样呢？
拉文克劳塔楼。
拉文克劳的代表元素是风，代表创造力、学识、自由，徽章标志则是鹰，象征敏锐与智慧，或许是这些元素导致的第一印象，也或许是创始人的榜样原因。
拉文克劳历年都是霍格沃茨小女巫最多的学院。
这也导致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总是萦绕着馥郁芬芳——你绝对想象不到，那些14-17岁，异性观念开始成形的小女巫们，为了美貌有多疯狂的购买各种美容药剂！
至少沃恩可以轻易分辨出来，这里飘荡的香味中，有大量他名下的美容系列魔药。
沃恩牌祛斑灵、沃恩牌润肤水、沃恩·大师精品·强效百花露（强效且根本地改善体味）……
从女巫那里赚来的钱，不仅能支撑他越来越恐怖的研究花销，还有余力补贴WAC。
可以说，他能走到今天，所有女巫，包括学院的小女巫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和一群“满身责任”的鹰院小女巫说了会儿话，打发走她们，沃恩坐在公共休息室巨大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
拉文克劳塔楼，位于整个城堡最高处，这里比霍格沃茨的视野更开阔，霍格沃茨谷地包括远处的霍格莫德村皆尽收眼底。
此刻呈现在他眼底的景色，是被大雪裹上银装的禁林，是风卷起积雪，露出下方湖面冻结如同宝石的黑湖，还有漫天雪花之中，从霍格莫德远远投射而来的橘黄晕染的灯火。
砰！
玻璃震动着，五光十色忽然在眼前炸开，那是弗立维教授的魔法烟花。
在那乍明乍暗的光彩之中，一串脚步声靠近了：
“怎么没去礼堂？”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香味。
是秋·张。
沃恩回头，就着窗外缤纷的烟花闪光，看着这个面庞柔和美丽的东方姑娘。
“不想去，想安静一会儿。”
“在这里安静？”女孩眸光流转，似笑非笑，“那些女孩子看到你就像蜜蜂看到花蜜，要不是在城堡里，我都怀疑她们会把你吃了。”
她看了眼窗外，远远的，能看到一个摇晃的灯笼，正在风雪中往海格小屋走去，随后收回目光：
“真要安静，你不是应该陪你的小女友吗？”
沃恩笑而不语，烟火璀璨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在秋·张眼中，他整个人也仿佛被光影渲染出了某种神秘的气质，让人心悸，像是轻轻挠动了心尖，本能畏惧瑟缩，但感性上，却又想靠近。
女孩盯着沃恩的侧脸，失神看了片刻后，缓缓说道：“今天，赫敏找我问了东方华国和东瀛魔法所的事情。”
“你怎么回答她的？”
“只是简略说说，她，还有其他人，都不可能理解我真正的看法是什么……”
说着，她低垂了眼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袍边，声线迷蒙地轻声说道：“从我记事起，在英格兰这么多年，只有你能理解那种根植在骨子里的仇恨，有时候，我甚至会以为你比我更像华裔。”
沃恩眺望着窗外，闻言微微一笑：“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个华国人？”
秋·张笑了。
全世界的魔法界都没有转世一说，那是麻瓜宗教才有的说法，魔法界的死亡便是真正化为乌有，肉体、精神、魔力、法术……所有一切来于自然，归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