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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低着脑袋，一下一下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边沉吟道：“对于你，他们倒是想要先接触一下。”
“见我？”
沃恩有些疑惑。
虽说无论魔药交流活动，还是邀请华国派遣魔法高校代表团参加活动，都是他力主的结果。
但沃恩有自知之明，自己不可能有与魔法大国进行政治对话的资格，毕竟政治不像学术那样，成与不成都有相应标准。
在政治领域，主观色彩是非常浓厚的，最讲究资历，而他目前的年龄和资历是最大的硬伤。
目前为止，他在政治方面能拿出的最大成就，便是WAC。
但对于华国来说，狼人问题从古至今都只是癣疥之疾。
所以之前与华国那边的谈判，他都委托给了邓布利多，后来更是作为交换，让给了福吉。
就是因为他知道，资历不足的自己估计很难得到华国的重视，那样会在谈判中落入下风。
他确实有些想法，但那些想法是准备在之后的接触中，再进行考虑的。
没想到，目前对外事极为保守，连提前来霍格沃茨都要审慎地“遵守规则”的华国，居然想提前和他见面？
沃恩看向邓布利多。
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想法，邓布利多摇头：“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是亲爱的，华国人对你的关注超出你的想象……”
说着，邓布利多就忍不住皱眉。
之前谈判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和沃恩在理念方面产生了一些矛盾，结果李南玉那个老家伙，毫不避讳地威胁他，如果他不能缓和与沃恩·韦斯莱之间的矛盾，谈判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尽管李南玉有着相当不错的理由——他和华国希望重回国际社会，建立的第一个外交势力，能够传承有序，结构稳定。
但邓布利多还是觉得，那就是个借口而已，从始至终，华国人在意的就是沃恩。
这样的直觉不是出于嫉妒乃至忌惮。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华国人为什么如此重视沃恩，究竟在想些什么，有什么打算？
活了一百多年，他很清楚，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无端的示好、馈赠，暗中都有标好的价格。
沃恩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他看着邓布利多，问道：“你的意见呢？我应不应该去见他们？”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你居然询问我的意见，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接触东方客人。”
“我们虽然之前有些矛盾，但对于你的为人品性，我还是相当信任的，比起那些陌生人，我更相信你。”沃恩淡淡答道。
“哦——这真是个让人暖心的回答，如果说这话的时候，你没用大脑封闭术构建虚假的思想活动，我说不定真的会感动忏悔懊恼羞愧！”
“你还好意思说我，有哪位校长会用摄神取念对付他的学生？”
“卡卡洛夫就会！”邓布利多嬉皮笑脸。
好吧，魔法界总是不缺这类拟人生物。
见沃恩闭嘴不言，自觉占了上风的邓布利多，脚步轻快，笑道：“去见一见吧，无论那些东方人有什么打算，我们在这里瞎猜，是不可能得到真正答案的，只有接触他们，我们才能把握住他们的思想脉络。”
沃恩侧首：“你不怕他们拉拢我？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东方文化，喜欢他们的美食。”
“但你是个西方人，在英格兰出生、长大。”邓布利多背着手，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的影子上一跳一跳的，但嘴里说出的却是沉重的话：“我讨厌种族主义，可现实是，肤色、人种、国籍，是一个人的天然立场和藩篱，这是永远都摆脱不掉的。”
沃恩耸肩，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只是问道：“你有没什么猜测？”
他问的自然是华国那边的目的。
邓布利多摇头：“过去50年，那边几乎被联合会封锁成了空白地带，要不是去年你在北美闹出那么多事，巴巴吉德·阿金巴德不得不将联合会在亚太地区的力量抽调去北美稳定局势，说不定封锁还在继续。”
“严厉的封锁锁死了他们的发展，同样也导致我们，乃至联合会，对他们内部情况都是一知半解，我们只知道，他们应该和北美魔法界有些联系，但不深。”
对于这段话中给出的判断，沃恩点头。
去年从北美回程时，两人乘坐的邮轮特意从南海外绕过，沃恩还利用自己开发的音波咒变体，窃听到了两个华国炼炁士的对话。
那两人提到过“威尔金森”委托他们监视沃恩、邓布利多的行踪。
但两人只是在海洋边境敷衍了下，连面都没露，显然委托归委托，他们并不打算听北美指使。
一边想着，他听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另外根据联合会内部的情报，过去50年中，他们似乎筹划过某个极为隐秘的行动，没人知道那个行动的内容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是否成功了，我们只能根据华国魔法界的动向判断，那次行动的规模很大，持续时间很久，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行动周期从60年代一直持续到大约10多年前。”
“60年代到10多年前？”
沃恩愣了愣。
注意到他的表情，邓布利多点头：“是的，看来你注意到了，就是汤姆在英格兰网罗党羽，发动战争的时间段，是不是很巧合？”
“……你说过，在魔法界，巧合通常没有那么巧……”
“是啊，那是我形容命运的话，所谓的巧合与偶然，一般都是‘命运’在作祟，但有些时候，也可能是有人利用命运的扰动，掩盖自己的行为……汤姆是个混蛋，但再混蛋，他也是那时候的命运之子，他对命运罗网的扰动和扭曲，就像一个沉重铁球落进网兜里，或者一个巨大的风暴眼横贯在全世界的天空。”
“现在想想，当时我，乃至联合会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我们‘看’不到遥远的东方，一些人趁着汤姆肆虐，悄悄筹备着别的事情。”
沃恩对命运了解不多，由于天赋限制，他一般是报着暂时无视的态度——不具备观察的手段之前，考虑太多没有意义。
但仿佛命运开的玩笑，从去年到现在，他所遇到的事情，都与命运有着关联。
连万里之外的地方，都曾借着命运的扰动，试图做些什么事情。
沃恩捏了捏眉心，幸好，这次的事件中，“命运”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他想了想，问道：“他们的那个行动，联合会是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都没有，我在会议上提出的时候，回应我的是副会长们诡异的平静，然后就被搁置了……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毕竟联合会一向是流水的会长，铁打的副会长，真正的秘密一直被他们掌握着。”
“你呢？不要告诉我你当时一点好奇，一点调查都没有。”
“亲爱的，你总是这么了解我！”
邓布利多笑容欢快，问道：“还记得上次你进入以太，被那位死神标记之后，我们的谈话吗？”
“当然……你的意思是，跟以太里的神祗有关？”
“大概吧，这是最符合客观规律和人性的猜测，毕竟以太是客观存在的，它的‘回应’机制是条捷径，许多年前，那16位传奇炼金术士规定了登神二十阶，想通过分批制造人造神，再将人造神组合成全知全能的宇宙之灵，解答他们的疑问。”
“尼可·勒梅也干过类似的事，还有德桑蒂斯、威尔金森……当已有的道路在现实世界走到尽头的时候，巫师们总会将目光重新投向以太，哪怕前人已经证明过，那个选择有多么糟糕。”
邓布利多欢快的语气里透着的却是浓郁的悲观。
沃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换个处境，如果他是这个世界的华国巫师，面对被“世界”彻底孤立的现实，他也说不好自己会怎么做。
如邓布利多所说，传说诞生神秘性，以及以太的“回应”机制，确实是个很好用的，可能解决问题的捷径。
比如，如果从以太创造了一位“神”，然后把祂带到现实，那……
欧洲、北美做不到如此壮举，但不代表华国做不到，这是体制的差异。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猜测。”邓布利多说道，“事实上，华国的行动要么失败了，要么和我猜的不一样，反正我在那边呆了几个月，没察觉到有什么神存在的迹象……除了loong，不过loong属于东方传统的法术研究，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闻言，沃恩也暂时放弃了深入思考，就像老邓最开始说的，那些疑问得跟华国人接触过之后，才能有答案。
他转而问道：“他们要求私下见面，还是正式会晤？”
“当然是正式会晤，华国人很谨慎保守，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不符合程序的把柄。”
“正式会晤的话，要经过魔法部啊，福吉怎么说？”
“不用在意福吉，亲爱的。”邓布利多笑了一声：“华国人绕过了他，甚至代表团最近已经断绝了与他接触，因为他去魔法所的行为，激怒了华国人。”
呵！
这个蠢货！
沃恩嗤笑，之前在《预言家日报》看到福吉去魔法所的新闻的时候，他就知道，那家伙又开始发挥那败事有余的小聪明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接洽活动的负责人，会是老克劳奇，他资历够深，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本来也是接待外宾的部门……如果你同意见面，老克劳奇承诺会全程陪同，哎呀，我有段时间没见到那个老家伙这么积极了，我得感谢你亲爱的，你让老克劳奇重新焕发了事业心。”
沃恩怀疑邓布利多在阴阳怪气，但是没有证据。
这位白魔王先生似乎被月亮投下的影子激发了童心，一边说着话，一边做出各种动作，让自己的影子变得滑稽怪诞。
沃恩下意识让开两步，免得被人看到自己和这种家伙走在一起，风评被害。
他思考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那就见面吧，安排在什么时间？”
正式会晤的话，相应安排就比较讲究了，需要从多个角度考虑，还要找个看起来合理的名头。
邓布利多也不敢打包票：“具体的让老克劳奇去谈吧，名义的话，借用你前两天发表的论文如何？说起来，李南玉对你的研究很感兴趣，用这个名头，倒也不完全是借口。”
之前福吉夸耀功绩的时候，在报纸上公布过华国代表团的成员名单。
其中“李南玉”是福吉每每挂在嘴边，给他自己贴金的名字。
以至于现在很多英格兰巫师都知道了，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一位与邓布利多同时代的传奇巫师。
年轻时游学了大半个世界，在英格兰呆过，也去过德意志、法兰西等欧洲大国，最让英格兰巫师们诧异的是，这样一位传奇巫师，最终居然皈依了麻瓜提出的一项哲学思想。
成长在资本社会的麻种巫师无法理解，那些出身纯血、巫师家族，连资本社会都没体验过的巫师，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人总是八卦猎奇的，巫师们也不例外，如果不是沃恩最近“整活”比较密集，李南玉这个名字，大概会成为英格兰魔法界的新风尚——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奇葩的传奇巫师，比疯疯癫癫的邓布利多还要“谄媚麻瓜”！
这是《预言家日报》上，一篇文章的撰稿者的原话。
比较可惜的是，那位文章后半部分骂邓布利多疯疯癫癫，骂李南玉谄媚麻瓜，前半部分则痛骂沃恩的家伙，用了匿名发文，没敢实名。
沃恩只得授意丽塔·斯基特发动人脉，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如此勇敢。
希望能得到好消息。
思维发散了下，沃恩看向邓布利多，忽然问道：“他有多感兴趣？”
“相当……”正说着，邓布利多猛地反应过来，湛蓝的眼眸警惕地瞪着沃恩：“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想把他拉进你的课题组吧？”
沃恩微笑：“为什么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