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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纯血们会复活汤姆？”
霍格沃茨。
沃恩和邓布利多两人已经离开副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的休息室就在隔壁，很多话题不方便在那里聊。
两人慢悠悠地穿行在幽邃的走廊里，任何看到他们的人，都想不到，就在十多分钟前，两人之间还隐隐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不过，对沃恩和邓布利多来说，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已经习惯了。
准确说，只要汤姆不真正死掉，邓布利多就会一直容忍沃恩。
毕竟汤姆是真的反人类，而沃恩目前还没有这种趋势……
当邓布利多叹息着，在沃恩面前说出那句“你会撕裂世界”的时候，其实就代表他又一次妥协了。
真正的恶意是不会随便说出口的。
今天的霍格沃茨格外明亮，即使已是深夜，插在墙上的火把的魔火也在熊熊燃烧。
两人走过的动静吵醒了画里的肖像，他们向邓布利多抱怨该死的欢迎日子什么时候结束。
邓布利多随口安抚几句，一边回答沃恩：“不是我认为，而是他们中的一些人，肯定会这么做，你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了，亲爱的。”
“虽然我们一直说，所有人是一样的，但在过去，纯血依靠自身悠久的历史，向所有巫师塑造了‘魔法来自纯血血脉扩散’的印象，这也是他们建立自身特殊地位和统治权力的根基。”
“一旦你的实验启动，真的从麻瓜体内发现魔法蛋白，那么纯血统治魔法界的神圣性就彻底崩塌了，就算再愚蠢的纯血也知道，没有那层‘天赋的神圣’庇护，所谓纯血家族，不过是身怀巨富的羔羊……至少那些以前依附于纯血的黑巫师们，一定不介意回头反噬自己曾经的主人。”
“这样事关生死的事情，我相信，再软弱的纯血也会被逼的学会咬人。”
闻言，沃恩若有所思。
他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有点乐观了，没有清楚考虑到，多年统治下，纯血阶级与其他阶级积累的矛盾究竟有多深。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他其实不在乎纯血们怎么想，一群沉湎于过去，不想跟上他脚步的家伙，他没耐心顾及他们。
他沉吟片刻，问道：“所有纯血都加入了？”
“当然没有，不是所有纯血都只能看到绝境，还有一些人意识到了魔法蛋白积极的一面。”
“在过去，一个人是否有巫师天赋，是完全随机的，即使两个巫师结合，他们的孩子也有一定的概率是个哑炮，而且这个概率还不低，当年纯血们提出‘永远纯洁’的口号，并实行近亲通婚，就是为了降低哑炮出现的几率。”
说着，他耸了耸肩：“结果你知道，那些近亲通婚的家族几乎都毁灭于遗传病……总之，血脉延续是许多纯血家族最头疼的问题，与之相比，丢掉权力的神圣性，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而你的魔法蛋白，让这些人看到了新的希望，现在能间接测量到魔法蛋白，以后是不是就能直接观测？能直接观测了，是不是就能对其进行干涉？对那些操心家族和子孙的老家伙而言，怕的不是困难，而是看不到前路，事实上，纯血试图复活汤姆的计划，就是他们透露给我的，他们选择相信你的研究能力。”
老邓得意地挑挑眉毛。
活了一百多年，广泛的人脉关系，大概是唯一能让他在沃恩身上找到自信的东西了。
这也确实是沃恩最缺乏的。
他略作感谢，随后问道：“主使者是谁？”
“罗齐尔！”
沃恩微微皱眉，除了伊莎之外，他和罗齐尔家族没打过什么交道，也就去年为了伊莎，与英格兰罗齐尔主脉的家主通过信，但那边回信不咸不淡，一副不怎么关心伊莎生死的样子，后来双方就没再互动。
事实上，这个从法兰西分家到英格兰的家族，一直行事很冷淡低调，很少参与到魔法界的事务当中。
十多年前伏地魔统治英格兰的时候，这个家族也只有一个埃文·罗齐尔成为食死徒（伏地魔倒台前，被穆迪杀死）。
沃恩有些奇怪：“他们的动机是什么？罗齐尔家族不像是热衷权力的。”
“我也想知道，亲爱的。”
邓布利多回头冲他眨眨眼。
谈话间，两人走到了廊桥，往常从这里望出去，只能看到黑黢黢的黑湖，以及同样被夜色吞没的湖岸、禁林。
而今天，廊桥延伸出去的尽头，伫立于寒夜的西塔楼放射出灿烂的灯光，反射了光的雪地，几乎将半个夜空都染成魔火的颜色。
远远的，还能看到各个魔法学校代表团，正在搬运行李，收拾床铺。
锅炉也架了起来，透明的窗户后，一些似乎睡不着的年少巫师，各成团体，拘谨又蠢蠢欲动地彼此打量、偶尔交流着。
远远望着如此场景，邓布利多淡淡说道：“我只知道，他们若有所行动的话，魔药交流活动会是很好的机会。”
“……”
默然片刻，沃恩微笑：“那就让他们复活好了，我们不是也在等这个机会吗？没有他们，汤姆说不定会一直躲下去，直到你死的那天。”
这听起来像诅咒。
但邓布利多丝毫不介意：“是啊，我可等不及，说真的，你应该感谢汤姆，如果没有他，我们很可能不会这样和平地聊天。”
对此，沃恩另有见解：“不，如果没有他，你说不定会收我当弟子，我们才是一类人，阿不思。”
邓布利多愣了愣，忽然大笑出声。
………
深夜，与邓布利多分别后，沃恩没有回自己在斯莱特林的寝室，而是独自来到观星台。
这里是整个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足以俯瞰城堡、黑湖、禁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谷地，包括更远方向的霍格莫德河谷。
“那些美洲来的家伙，会藏在哪儿呢？”
目光在大雪飘飞的夜空中巡视，几次掠过极为显眼的西塔楼，沃恩微微皱眉，沉思。
虽然之前在面对“纯血可能要复活汤姆”这件事上，他表现很平淡，但那只是战略上的藐视。
具体到战术上，他当然不会自大的认为，一位传奇巫师，尤其是伏地魔那种传奇黑巫师，会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货色。
相反，对于伏地魔，无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插座侠或许脑子有问题，可他的实力却是不掺假的，而且极难被杀死，且几乎没有容错率。
尽管无论他还是邓布利多都没提，但两人都清楚，彻底杀死伏地魔的机会其实只有一次——
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掌握了伏地魔几乎所有魂器，可这并不保险。
伏地魔制造7个魂器，不是他只能造这么多，而是他的“迷信”思想让他选了“7”这个数字。
所以实际上，7个魂器并非伏地魔的极限。
若杀不了他，很难说那个疯子会不会继续分裂灵魂，造出更多魂器。
一旦局势发展到那种程度，后续就很难说了，一个彻底无所顾忌的传奇黑巫师，究竟能造成多大的破坏，谁也不敢赌。
想着，沃恩眼帘低垂了下。
这也是他和邓布利多，对于汤姆的笔记本，一直处于放任态度的主要原因。
他们不想太过刺激伏地魔，使其“铤而走险”，两人都希望最大程度将节奏掌控在己方手里，毕其功于一役。
可惜，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无论他还是邓布利多，其实都还没有做好准备，沃恩没做好的准备是目前实力还不够，一直研究的黑魔法污染也没有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邓布利多，也还没想好怎么帮助哈利分离附着在他灵魂上的，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但两人的豁达，也不是强撑乐观。
以两人的阅历和智慧，自然明白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不可能你做好了计划，别人就完全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比如那些北美巫师。
比如，那些因为魔法蛋白，开始铤而走险的纯血家族。
表面看起来，这些意外因素都与沃恩的行动有关，但沃恩和邓布利多都没有纠结这一点——总不可能因为制定好了计划，其他事就不做了吧？
只要人还活着，因果纠缠、瓜蔓枝连便是难免的事。
而且，两人也都有各自的预案。
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沃恩回首，不多时便看到果果茶嘴巴衔着一个笼子，从楼下爬了上来。
这只巨大的猫咪抖了抖毛，将笼子放在沃恩脚边，撒娇地蹭着他的袍子。
沃恩挠挠她脑袋：“谢谢，亲爱的，没有异常吧？”
“喵~”
“……你连哈利和罗恩一起下了魔药？罗恩抱着笼子睡的？”
“喵呜！”
“哈哈哈哈，我也想知道，如果罗恩有天发现他最爱的斑斑居然是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巫，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和果果茶说笑着，沃恩看向笼子。
笼子里的斑斑没有任何异样，哪怕它被一只猫叼了出来。
它就像一只早已被驯化的低智宠物老鼠，温顺地窝在里面，对其他事物没有丝毫兴趣。
只有够细心的人仔细观察，才能从它那呆滞的漆黑小眼睛里，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缠绕。
惟有熟悉沃恩魔法的人才知道，这代表着，斑斑早就被沃恩的人格具装控制了。
这就是他的预案！
“出来吧，亲爱的彼得。”
沃恩打开笼子，向斑斑呼唤。
彼得……好熟悉的称呼，他是谁？
斑斑困惑地想着，它迟滞的大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听懂人话……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思考“为什么能听懂人话”这种事？
它只记得眼前的人，是自己主人罗恩·韦斯莱的哥哥。
他打开了笼子，似乎想让自己出去？
斑斑温顺地走出笼子，甚至向旁边的果果茶吱吱叫着打了声招呼——它认识对方，自己主人的哥哥的宠物。
是自家猫！
但那只巨大的猫似乎不接受它的善意，冲它呼噜，哈气，看待它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很厌恶的东西。
不过斑斑不害怕，因为自己主人的哥哥就在面前，不知为什么，它感觉对方很亲切，似乎是一个非常安全，非常值得靠近的人……比主人罗恩·韦斯莱还要值得信赖！
当然，斑斑的老鼠脑子，偶尔也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但就像它平时所有的疑惑一样，只是在脑袋里转一转，便不知去向了。
它走到沃恩面前，温顺又浑浑噩噩。
瞧着它那矛盾的模样，沃恩很满意，抽出魔杖，在斑斑狂热的离谱的信任目光中，轻轻点在它额头。
随后，心灵入侵！
这样违反意愿的操作，终于让斑斑意识到不对，一股巨大的悚然感从心底浮现，斑斑浑噩的眼眸陡地清醒。
迟滞的思维开始运转。
许多被封闭的记忆，许多平时总是稍纵即逝的念头，也疯狂涌现出来。
“我……我不是老鼠斑斑，我是……我是小矮星彼得！”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沃恩·韦斯莱控制了我的意识！”
彼得彻底醒悟过来，怒火灼烧着他，但比怒火更强烈的，是宛若无形巨手一般攥住心脏的恐惧感。
他死死瞪着沃恩点在他额头的魔杖，想要调动魔力，想要使用魔法！
但这些想法，根本来不及实现。
他眼睁睁看到一条密布着星星光点的银白色烟雾，被沃恩·韦斯莱拖动魔杖，从它脑袋里抽了出来。
他听到沃恩·韦斯莱的低语：“亲爱的彼得，容忍你这么久，你总算能派上用场了，希望你曾经的主人依然信任你……不过，他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主人？
等等——
彼得的老鼠身躯挣扎着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好不容易复苏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哈利是被罗恩的尖叫声惊醒的。
“斑斑！斑斑！！斑斑！！！”
还没睁开眼睛，哈利就听到罗恩在寝室里大吼大叫，所有人都被他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