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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恩喝了一口茶，表情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事实上，他早在各个魔法学校的代表团抵达前，就已经预见了这样的事情。
各大魔法学校愿意来参加魔药交流，可不是为了什么促进友谊，更不是出于魔法界的国际建交。
他们是为了技术而来！
但很显然，沃恩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交流代表，所以各所学校势必会想尽办法，把精英送到他身边。
见沃恩沉默，李南玉笑着看了眼程全道，然后缓缓说道：“作为条件，全道会教你一些东方魔法。”
正捏起蟑螂堆往嘴里送的邓布利多动作停下，月牙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程全道笑着朝沃恩伸出手道：“韦斯莱先生，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沃恩无视了老邓的眼神，和程全道握了一下手，“我想会的。”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朝李南玉和邓布利多行了个巫师礼，笑着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我该回实验室了。”
老邓拧着眉头，一言不发，李南玉则是微笑颔首，斜了眼程全道。
程全道心领神会，走到沃恩身旁，“韦斯莱先生，我可以做你的助手！”
目送两人离开校长室，邓布利多良久后才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李南玉，“李，沃恩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他是在告诉李南玉，你过界了。
李南玉起身抚平中山装上的褶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邓布利多，“他只是个12岁的孩子，而你是一位传奇巫师。”
“只要他还没有晋升传奇，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邓布利多，你老了。”
李南玉的声音很平缓，但言辞却有些犀利。
等他也离开了校长室，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
片刻后他捏起蟑螂堆送进嘴里，甜腻感划过味蕾，却没能让心情好一些。
转头看着墙上的画像，邓布利多突然问道：“伙计们，我真的老了吗？”
布莱克校长哈哈大笑道：“是的邓布利多！我迫不及待想让你的画像挂在我们旁边！然后拔光你的胡子！”
不只是他，其它画像也吵吵嚷嚷起来，邓布利多头疼地挥了挥手，无声魔咒让画像里的历代校长昏睡过去。
他走到窗口朝外望去，蓝色的眼眸深邃无比。
…………
废弃教室改造的实验室里。
“沃恩，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程全道看着沃恩，眼睛发亮。
沃恩总觉得这家伙有些兴奋得过头，一边挥动魔杖，用精粹咒从各种狼毒材料中提取出斑斓光点，一边随口说道：“当然，并且你可以说华国语言，我听得懂。”
“真的？”程全道眼睛更亮了。
他虽然会说英语，但仅限于勉强能日常交流，却总是用错语法。
沃恩微笑点头，魔杖却始终没有停下。
程全道仔细盯着沃恩的每一个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沃恩并不介意表现出自己对华国文化的了解，他这是在有意给李南玉传达一种态度。
其实现在沃恩、李南玉和邓布利多，隐隐形成了一种相互掣肘的局面，自从华国代表团抵达，以及那一场河畔谈话之后，邓布利多对待沃恩就愈发谨慎了。
但也正是因为李南玉的存在，让邓布利多不得不在一些事情上做出让步。
就比如校长室中的那一幕。
沃恩魔杖轻轻一甩，在程全道的视野中，魔法灵光包裹着一团奇特液体，落入了一只魔药瓶中。
看着瓶子里的液体，程全道只能姑且称之为魔药，因为整个过程实在太梦幻了一些。
没有坩埚，没有搅拌，也没有繁杂的仪式和熬制，沃恩只是轻轻挥动魔杖，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让一份成品魔药盛放在了瓶子里。
“这个就是魔法蛋白？”程全道有些动容。
那场大雾让他摆正了心态，但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霍格沃茨最天才的巫师。
沃恩点点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更准确说，魔法蛋白只是一种替代‘溶剂’的万能基团。”
程全道点了点头，他私下里读过沃恩在《非凡魔药》上发表的论文，虽然大多内容和原理都看不太懂。
“这是什么？微观复方汤剂？”程全道盯着那瓶魔药。
听对方说出微观复方汤剂，沃恩有些意外，惊讶于李南玉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学生，居然看过自己的论文。
他摇了摇头，笑着道：“这是狼毒药剂的2.1版本。”
程全道可不知道狼毒药剂已经开发出了第二代，一时间愣住了。
这个还不满13岁的少年，居然在发起魔药交流活动，并且一举推出魔法蛋白、魔力提取法，以及发明魔咒的同时，还对狼毒药剂进行了升级？
这家伙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还是说他发明了什么分身咒？
“我总算理解了，午餐时为什么会有三个姑娘，在礼堂差点为了你打起来！”程全道突然有些羡慕。
他不是羡慕沃恩的桃花运，而是羡慕这家伙的天赋。
想到自己在华国时的孤高寂寥，程全道嘴巴有些干涩。
原来天才，也仅仅只是见他的门槛。
“三个姑娘？打起来？”沃恩愣了一下。
“你的小女友没有告诉你？”程全道也有些惊讶。
沃恩知道自己应该是错过了什么，拿起那瓶狼毒药剂说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试试效果？”
程全道意外于他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快步跟上。
离开实验室，沃恩带着程全道走出城堡，来到打人柳前方。
路上程全道讲述了中午在礼堂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也只是远远看见，并不知道三个姑娘说了些什么。
沃恩却能猜出一些，李南玉能直接把程全道塞给他，但其它魔法学校可没有华国那样的底气和底蕴。
这样一来，就只能是另辟蹊径。
很显然，芙蓉想要通过赫敏打开突破口。
真正让沃恩意外的，是这件事情居然会被认为三个姑娘为了他争风吃醋，八卦真是无处不在。
两人的靠近，让打人柳暴躁起来，柳枝疯狂舞动，程全道被吓了一跳，手里直接掐出法诀，“树妖？”
沃恩眼神动了动，他知道部分华国巫师虽然也会使用魔杖，但主流却是“炼炁法”，程全道显然就在此列。
不等程全道出手，沃恩就将手按在了打人柳的结疤上，狂暴的柳条瞬间平息下来。
“别紧张，这是打人柳，可不是什么树妖，邓布利多亲手栽种的。”
沃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隐藏在树根的秘密通道。
程全道嘴唇翕动了一下，又转头看看那座古堡，轻轻挠了挠脸。
他觉得霍格沃茨出身的巫师肯定都有些特殊癖好，才会一个个花心思用魔法把这座学校改造得花样百出。
但程全道觉得很有意思，至少令这座古堡多了些神秘与传奇色彩。
他甚至思考着，等回到华国，自己要不要也在中央炼炁学院掀起一波潮流，给未来的小学弟们留下些“彩蛋”？
跟着沃恩走进秘密通道，来到尖叫棚屋，程全道啧啧道：“这算是狡兔三窟吗？”
他刚说出口，就摇头失笑，觉得沃恩能听懂华国语言，却未必能理解成语。
让他意外的是，沃恩显然听懂了，并且摇摇头道：“来这里只是为了方便进行狼毒药剂的临床试验。”
“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华裔……”程全道的声音突然止住，因为他看见了有两个人正等在前面。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赫敏·格兰杰，沃恩的女朋友。
另外一个胡子拉碴，气质有些颓废的中年人，让他感到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两人也注意到了他，同样有些意外，卢平眼神审视而好奇，朝沃恩问道：“会长先生，这位是？”
很显然，程全道看上去不像个“本地人”。
沃恩笑着介绍道：“全道·程，华国中央炼炁学院交流团的学生代表，李的学生。”
“李先生让他跟着我做一段时间助手。”
他又指了指卢平，给程全道介绍，“莱姆斯·卢平，你或许听说过他。”
程全道精神一振，瞬间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那张颓废的中年面孔。
预言家日报！
甚至在来英格兰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对方了。
WAC执行局副会长，沃恩的左膀右臂， WAC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
“你好，卢平先生。”程全道伸出了手。
卢平和他握了一下，然后看一下沃恩，“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说这句话的同时，卢平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和胃部都在微微痉挛，就连喉咙都仿佛有种火烧般的感觉。
上一次的狼毒药剂2.0版临床测试，可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
赫敏走到沃恩旁边，取出笔记本和羽毛笔，准备开始记录，但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程全道想要退到角落，与其说是助手，倒不如说他是来“偷师”的，所以只需要安安静静做个看客。
“等等。”沃恩却叫住了他，指着赫敏手里拎着的一个老旧手提箱，“那里才是实验场地。”
赫敏将手提箱打开，沃恩直接“走”了进去，卢平紧随其后。
程全道只是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多么惊讶，也跟了上去。
当初在搭建实践课场地的时候，沃恩让邓布利多出手，将手提箱世界融入到画中世界，不过却留下了一小部分空间，以及魔法月亮。
“你……你创造了一颗月亮？”程全道很是惊讶。
沃恩笑着摇头道：“这不是真正的月亮。”
“可他已经开始狼化了！”程全道指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卢平。
“嗯……从某种意义上讲，在大部分仪式中，这颗魔法月亮能够代替真正的月亮。”
沃恩一边解释，一边把装有2.1版本狼毒药剂的瓶子递给卢平，“当然，这颗魔法月亮与我无关，它是斯卡曼德先生的杰作。”
“纽特·斯卡曼德？”程全道恍然，心里平衡了一些。
沃恩点了点头，程全道没有再问什么，而是退在一边，观看这场临床测试——因为格兰杰小姐的目光已经快要喷火了。
“沃恩，我觉得你并不需要额外的助手。”赫敏小声嘟囔。
沃恩哭笑不得，但还是安慰道：“他和你可不一样，没人能比得上你，亲爱的。”
赫敏嘴角微微弯起，然后认真盯着卢平。
卢平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但意识却出奇的清醒，脑门上满是冷汗，嘴里发出怪异的呜咽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体内有一头野兽，却被压抑着无法释放。
赫敏用羽毛笔飞快的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着。
【狼毒药剂2.1版本，仍旧存在激烈的临床反应，疑似魔法蛋白的搬运受到了狼毒阻碍】
卢平的不良反应比之前每一次都持续的更短，只过了十分钟左右，他就停止了抽搐，但仍旧在剧烈喘息。
“莱姆斯，感觉怎么样？”沃恩上前几步，笑眯眯的蹲下问道。
“哈……好……好极了……”
程全道觉得他是在强颜欢笑，但卢平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相比于前几次经历的痛苦，这一次显得短促而轻松。
更为关键的是，他没有狼化！
这让卢平看到了狼毒被彻底治愈的希望！
“效果还不错，但仍需要进一步完善，狼毒无法阻断魔法蛋白的运输，但却会让分子伴侣的保护作用大打折扣。”
沃恩眼中闪烁着魔法灵光，在多频谱视界咒的作用下，他能捕捉到卢平体内的一切变化，“或许应该再添加一种介质，我需要好好想想……”
赫敏若有所思，将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划掉，然后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在魔法蛋白方面还无法追上沃恩的进度，对分子伴侣的原理更是一知半解。
程全道眼里满是茫然，只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沃恩说的每一个单词他都能翻译过来，可凑在一起，却完全听不懂。
这就是学渣的痛苦吗？
当年上山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玄学的尽头是科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