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紫汐的存在,是对她这些年努力的否定——她苦修灵术、献祭血脉、换来一丝接近神王的资格,而那个本该沉默、该被踩在脚下的女人,如今却在她眼前,散发出不属于凡人的气息。
“神王……若是因为她,你才疏远我……”
白影桐心底压抑多时的情绪终于失控,她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几乎要焚烧理智。
那份怒火不仅是对俞紫汐的仇恨,更是一种深层的恐惧——她害怕自己的位置被夺走,害怕那个她一向不屑一顾的女人,竟然真的拥有了打破格局的可能。
怒火在燃,但她并没有失去控制。
她猛然一震,像是狠狠掐断了自己的情绪,强迫冷静。那双燃烧着的眼瞳重新聚焦,一字一句,藏着血与恨。
“你不该出现。”
灵力在她指尖疯狂凝聚,气场疯涨,空气彷佛被撕裂。这一次,她不再试探,不再留情。
她要将俞紫汐——彻底碾碎。
俞紫汐心中一凛,眼前白影桐身上忽然爆出的异芒刺痛了她的感知。
这股灵能……陌生,却又隐隐带着某种召唤感。
她的身形在空中一滞,但下一刻便强行咬牙锁回意志。
此时若退,便万劫不复。
趁白影桐神色一瞬走神,俞紫汐左掌翻转,内力强行凝聚于指尖,那道如流水般润泽的灵力随之化作极锋之刃,毫不犹豫地刺向白影桐心口。
她知道,这不是对手出现破绽。这是白影桐在等她动手。
所以她动了,不为搏胜,只为搅局。
另一边,樊峰隐身于阴影之中,他本打算出手。但就在气息刚刚释放的一瞬,一道冰寒如霜的声音将他定在原地。
“樊峰,竟然是你?”
声音清冷而尖锐,带着戏谑与审视。炎灵珊自暗中走出,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扫过远处交战的两人,红唇轻勾出一丝讥笑。
“她们两个居然打起来了……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来阻止这一切的吧?嗯?”
樊峰眉头紧蹙,侧首冷冷一瞥,语气不带情感。
“神王的命令,是护俞紫汐入摄政王府,不容有失。若你敢插手……我会亲手清除障碍!”
炎灵珊闻言,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彷佛从一朵娇艳的花瞬间冻结成寒冰。
“神王的命令?”她的声音像是被磨过的刀刃,一字一顿透出不屑,“樊峰,若是我要插手,你能奈我何?”
她语气中的挑衅毫不掩饰。脚下的气息已悄然外放,宛若毒蛇盘绕,游走于空气之中。
樊峰目光一凛,右手已悄然搭上剑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磐石落水,激起重重回音。
“若你执意妄为,就别怪我不客气!”
樊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从不在明处出手——她惯于用话、用心、用局,把人逼进死角。
炎灵珊没有立刻反应,只是轻轻一笑。那笑,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寒针,缓缓刺进骨缝。
“清理障碍?樊峰,你可别忘了,谁才是神王的真正上心的人。”
她声音忽转冷厉,一步逼近。
“你敢动我,怕是你自己,都走不出这里。”樊峰回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气场骤变。地面浮起轻尘,空气像被撕裂的丝绢般扭曲。
樊峰冷声而应,剑意暗涌,杀机不减:
“炎灵珊,你当真信得过自己幻想出来的虚影?”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中悬浮着一层看不见的杀意,彼此间的气息像两条盘踞的蛇,随时准备撕咬。
炎灵珊眼中微光一闪。不是动摇,而是决意。
她轻声说:
“那不是虚影。那是——我从绝境中爬出来的自己。”
瞬间,烈焰爆燃,从她掌中跃起,如一只凤凰破空而出,红莲般的火焰撕裂黑暗,直扑樊峰。
但樊峰没有后退。他记得那句话,隗宇澈曾说的——“水局!”
不远处,俞紫汐气息微弱,脸色几近透明。血色从唇角渗出,她的步伐摇摇欲坠,指尖冰凉。
就在她几乎撑不住的瞬间,手腕上的阴阳羁命环突兀地闪起一道幽光。光芒如潮水般渗入她的经脉,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身体剧震,跪地几乎无法呼吸。
那股力量强大却混乱,像是在唤醒什么,也像是在撕裂什么。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书房内,隗宇澈猛然捂住胸口,身形晃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俞紫汐……”他咬牙,声音低哑到几乎失声,“你再不来……你我,都会死……”
轻笑声自唇边溢出,不带丝毫喜意,反倒像风中残烛,冷得发颤。
那不是威胁,不是算计,而是恳求,是一场未来将至的预言。
与此同时,另一边,樊峰冷冷看了炎灵珊一眼,那眼神像一把藏在夜色中的匕首。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一缕寒意自指尖渗出,在空气中缓缓氤氲成雾。水雾无声无息,如同一张网,悄然降落。
火凤一踏入其中,立刻哀鸣嘶裂。羽翼剧烈颤动,火光寸寸崩溃。彷佛整个天空,都被那声音划破了裂痕。
“若俞紫汐出了问题,神王绝不会放过你。”樊峰声音如霜,平静得近乎无情,却冷得让人从骨髓发颤。
炎灵珊脚步一滞。
那句话——像是突然拨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记忆。
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色,尚未反应过来,四周的水雾便倏然凝聚,如有意识般迅速收拢,层层交织,化作一张无形之网,将她牢牢锁困其间。
雾中寒意逼人,缠绕如丝,透着一股天生压制的力量——
水能克火,五行相制,自古如此。
她向来以炎为势,如今却在这悄无声息的水局之下,寸步难行。
那一刻——
一道残影撕裂夜幕,如刀光掠过,尚未看清来者,火焰已溃,人影已至。
她还未张口,樊峰的声音,却如重钟压落,镇断所有气息。
“别动。接下来,不是你能承受的局。”
话语落地,如同禁令。她的怒火猛然炸开。
“别以为我会放过她!”炎灵珊厉声斥道。
她话音刚落,樊峰已踏火而至。烈焰在他周身翻涌,身影如残影般斩破空气,直奔俞紫汐——
那杀意,凌厉得令人窒息。
白影桐正欲出手,空气却突然一凝。
一瞬之间,樊峰鬼魅般出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彷佛瞬间被抹去——他像是一堵墙,挡在她前方。
杀机被封死,时间彷佛停滞。
“白影桐。”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万刃破空,“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退下。”
白影桐脸色顿沈,拳头紧握,指节泛白,目光犹如刀锋一样,直刺樊峰。
“她要伤我,我凭什么退?”
“你若再动。”樊峰语气冰冷,手已按剑柄,“便是与我为敌。”
空气霎时凝结,杀意交错。白影桐身躯一震,胸口气息微乱,嘴角渗出一缕血线。
她死死咬住牙关,眼底怒火翻涌,但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怒意。
“今天算你运气好。俞紫汐,我们走着瞧。”
话音未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隐没于夜色深处,只余余焰未散,像恨意还未熄灭。
俞紫汐喘息急促,胸膛起伏间,血气翻涌。她死死扶着身旁粗糙的树干,掌心因过度用力而颤抖,额角的冷汗早已湿透鬓发,贴在脸侧犹如冰丝。
樊峰的目光掠过她脸上那抹几乎透明的苍白,眉头皱得像刀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不容置疑。
“俞姑娘,再耽搁下去,阴阳羁命环的时限就要到了。若不赶到摄政王府……墨公子和你,会一同死于命力反噬。”
她听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威胁,是事实。这场命契,不容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