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衣袖一挥。
一道幽蓝光芒在他掌心暴涨,光芒如墨水般瞬间渗入四周空气,仿若撕裂空间的裂口从虚空中扯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压下,天地法则一瞬震荡。
那光芒里没有温度,只有来自某种上古秘术的森冷与沉重——它不是单纯的传送,而是一种强制剥离灵魂与现世的幽禁之术。
司空霆的脸色大变:
“紫汐——!”
他骤然挥剑而起,金芒裂空,试图斩断那片幽蓝——
但已迟一步。
幽蓝光芒猛地收拢,卷起隗宇澈与俞紫汐的身影,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痕,随即在原地轰然闭合!
灵息尽断,天机遮蔽。
夜风轻拂,灵息微动。幽蓝残光在空气中缓缓散去,化作一道道虚无缥缈的流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魇。
司空霆静静站在原地,长剑垂落,剑尖划地,却无人敢接近他半步。
风掀起他衣袂,带起他眼中那一道压抑至极的深沉——既非怒,亦非悲,而是一种近乎冰封的执念与压抑的疯狂。
他目送那个空间裂口消失的方向,神情一如往常平静,却冷得惊人。
玄夜、金乌,以及其余几位神王,皆立于龙灵领域之上,静静望着那离去的两道身影。
随后——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向背对众人的司空霆。
半晌,他低声呢喃。
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像是在对风说话,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被带走的人——落下一种无声的诅咒。
“千年前,我已将你们分开。”
语气平静,却如寒冰淬剑,每一字都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度。
“这一次……”
他目光微垂,指尖紧握,指节泛白。
声音愈发低沉,像一种压抑太久的咆哮终于化作呓语:
“俞紫汐——终究是属于我的。”
最后一字落下,他轻轻阖上双眼。
转瞬之间,空间一阵轻震,隗宇澈已携着俞紫汐的身影,稳稳落在俞太师府后苑深处。
这里幽静,正是她从小长大的庭院,万物未变,却早已不再如昔。
他们落在她房门前的一瞬,幽蓝光痕尚未完全散去,俞紫汐脚步微踉,才刚站稳,便猛地一甩手,将那股束缚在腕上的寒意甩开。
她脸色冰冷,眼神如刃,直直盯住隗宇澈,那语气如压在烈焰下的冰:
“隗宇澈,我说过——别碰我。”
语气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明确的边界与抗拒,如利剑铺开,剑鞘未出,杀意已现。
隗宇澈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他并未动怒,只是眼底的幽光微微一沉。那种冷静,并非退让,而是将情绪更深地收起,像一座火山正在关上顶盖。
他缓步逼近一步,语气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让周围空气都隐隐紧缩:
“孤只需要你知道一件事——带你回来,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下压,视线如冰刃落在她眼中:
“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你知道!”
俞紫汐胸口一沉,被隗宇澈那句不容置喙的话压得怒火翻涌,正欲开口反驳——
“砰!”
房门骤然自内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而出,几乎撞进风里。
“小姐——!”
是巧儿。
她原本因屋内人影惊愕失措,当目光触及隗宇澈时,神情转为茫然与惊惧。
身形一顿,脸色骤白,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唇微张,却难以发声。
可在望见俞紫汐的那一瞬,眼眶便红了,顾不得旁人,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
“终于……找到您了!”
她一把扑上来,紧紧握住俞紫汐的手,像是抓住了从水里捞回来的救命符。
“老爷……老爷找不到您,气得差点掀了屋顶……他刚刚刚传讯——让您立即入宫!”
“什么?”
俞紫汐眉心一皱,心中一凛,迅速意识到事态不寻常:“入宫?为何此时?”
巧儿喘了口气,声音发颤:
“是洛妃娘娘……她亲自点名要见您!”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屋内每一人心上。
连隗宇澈的神色都微微一变,目光深了几分。
俞紫汐身形一震,眼中浮现浓浓的疑惑与警惕。
“洛妃娘娘……她为什么要见我?”
她压低声音,眸中冷光闪动:“我与她素无交情。”
俞紫汐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
墙上的画卷依旧悬着她儿时亲选的山水图,桌案上的茶盏还带着一丝昨日未尽的清香。这里的一切,都未曾改变。
——她回来了,确实是俞太师府无误。
然而,她的心,却无法真正落定。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中闪过一抹震惊与困惑:
“刚才我还在摄政王府……只是眨眼间,就到了俞府?”
她低声喃喃,眉心微蹙:
“隗宇澈的龙灵领域……果然不受时光与距离的限制。”
那不是单纯的传送,而是一种几近凌驾空间法则之上的主宰能力。一念之间,便可扭曲空间,改变位面——
这样的力量,让她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深深的抗拒与不安。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却感到唇角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幽蓝色的光痕尚未完全散去,像一道被强行烙下的印记。
那是隗宇澈留下的气息——冰冷、强势、不可违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将那些杂乱的情绪与震慑压入心底。
转头时,她看到一旁的巧儿仍眼神慌张地盯着她,像是随时准备跪下忏悔的模样。
俞紫汐语气恢复冷静,眼神清澈坚定:
“我去找爹问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果然,隗宇澈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低沉如夜风穿堂,带着一种近乎冷讽的沉静探问:
“你去找俞太师,又能问出什么?”
他微微抬眼,目光幽深,语调平静如水,却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压力:
“结果,不还是一个答案吗?”
语气淡淡,却如利箭穿心。
那不是对她的不信任,而是对她天真的提醒——也是对她命运的宣告。
俞紫汐心头一凛,停步片刻,转身,冷冷看向他,眼中不再掩饰警惕与疏离:
“隗宇澈,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她语气清冷,却不失坚韧,每一个字都像在重新划清界线。
隗宇澈闻言,唇角轻勾,露出一抹不明的弧度,既不像笑,也不像怒,更多的是——洞悉。
“你以为,孤是在插手?”
他轻轻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平静中透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俞紫汐,你应该比谁都明白,你的事……早就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隗宇澈,你……”
俞紫汐的声音刚刚出口,又生生止住。
她抿唇,眼中有怒、有怨、有不甘,却最终只是冷冷地收回视线,不再多言。她沉默片刻,转身而去,步伐决绝,衣袂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寒意。
巧儿见状,心头一紧,小跑几步跟上,却不敢出声,只怕打破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隗宇澈未曾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目送她离去,眼底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幽光,像夜色下的涟漪,深得无法捉摸。
“俞紫汐——”
他低语出声,声音冷而缓,仿佛带着命运的回响。
“你我都逃不过这既定的命运。”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骤然从庭外掠入,如鬼魅般无声降临。
是樊峰。
他身形一沉,迅速俯身行礼,虽极力压制情绪,却仍难掩眉宇间的急切与迟疑。
隗宇澈眼神一敛,唇角冷冷勾起,语气中透着丝丝压迫与锋锐:
“说吧。”
樊峰微微一顿,垂首应道:
“大人,皇上紧急召您入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
“据内廷来的消息……宫中似有异象,而且已经闹出人命。”
话落,空气骤然一凝。
隗宇澈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立于窗前,衣袍猎猎。他的余光落在半掩的窗棂上,窗外正有乌鸦掠过,哀鸣一声,划破静谧。
他眼神渐沉,深如幽潭,许久,才低声开口,语气冷而沉敛:
“出事的,是哪宫?”
樊峰低头回道:“……洛妃宫。”
话音未落,隗宇澈眼底微光一闪,终于转身,声音一字一顿,带着难以忽视的寒意:
“洛妃……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