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声呼唤尚未完全出口,她的身体便已被他整个抱起——毫不犹豫、毫无预警。
她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他的气息近在耳侧,冷冽中带着炙热,矛盾得让人心颤。
“隗宇澈,把我放下!”俞紫汐冷声呵斥,语气里的警戒如刀,“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异样——
他的力道,远比平时沉重。不是粗暴,而是克制下的强硬。
那种压迫感,如同暴风前压下来的天幕,不容她逃。
她抬起头,视线直直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里面没有怒火。
也没有柔情。
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决然,带着掌控一切的沉默与压力。
他低声开口,嗓音稳定,却冷得像一记铁令。
“夫人,自然是带你离开。”
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质疑的绝对。
隗宇澈凝视着她,眼底晦暗如墨,千言万语都未出口,最终只是落下一句斩钉截铁的低语——
“这一次,绝不能让任何人再找到你。”
语气之轻,却如落石沉湖,在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手臂在那一刻微微收紧,指节微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他掌心,再不放开。
俞紫汐瞳孔猛然一缩。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能让任何人找到我”?
为什么?为什么说得像是……要彻底将我藏起来?
“你疯了吗?!”
俞紫汐怒声低斥,双手用力抵抗,可灵力尚未恢复,掌中微薄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撼动那道铁壁般的臂膀。
她明知挣扎无用,却依旧反射性地反抗。
那不是怀疑,是本能的危机感。
但隗宇澈没有给她任何余地。
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她的怒意、恐惧与质疑,都与他无关。
下一瞬——
一股强横的灵力骤然爆发,空气剧震,风声如刃!
灵气卷起狂风,风暴之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横扫整片琉焰岛!
尚未散尽的剑气与血腥味,在这股力量下轰然一震。
俞紫汐的身影——
已在风暴中心,被一同带走,消失无踪。
而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的气息。
空无一人。
司空霆微挑眉,望向风暴席卷后的寂静空间。
他没有动,也没有惊讶。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袍在微风中轻扬,指尖无声摩挲,眉目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笑,不带情感,却藏刀。
“隗宇澈……”
他语气极轻,却每一字都像落子入局。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语声低沉,像是对风说话,又像是说给棋局中的某个对手。
“你的怒意……早已落入我精心布下的局中,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由你决定!”
他眸光深沉如夜,手指在掌心一下一下轻叩,仿佛在数着——什么时候轮到对方破局。
他站得极静,极淡。
可那唇角的一抹笑,却在无声中宣告——
风雪另一端,冰封万里的寒域之中,雪雾氤氲,一座幽冽冰宫静静伫立。
冽海魇的声音自四方空气中震荡而出,森冷、幽远,仿若来自幽冥深渊:
“阎折戟,你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了吗?你那冰宫……已与他们的气脉擦身而过。阴阳羁命环一日不解,本尊便无法夺她之魂!”
冰宫中央,一道银白人影立于寒霜之巅,周身万里皆冻,连灵气都在空中凝结成冰晶。那是——十二魔神,六强之一:「阎折戟」。
他的面容如雪所雕,毫无血色,声音也冷得如同断刃:
“魔尊大人,”他缓缓道,语气中却隐隐含着兴致,“阴阳羁命环,传闻乃天道双轮所锻,并无可解之术。你又要我如何解开?用冰冻?还是……毁了其中一人?”
冽海魇冷笑,声音穿过冰墙,如蛇信滑过肌骨:
“隗宇澈那人,算尽万机,自忖掌控命运,但本尊不信,他没留后路。”
“你用你的法子,逼他出手。无论是杀,还是夺,总得让这环……裂出一道缝。”
阎折戟沉默了片刻,眼中寒芒一闪,像是陷入某种思索。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线透出一丝奇异的嘲讽与……野心:
“魔尊大人要的那个人,莫非就是那位——壬辰神女?”
“我观此女灵脉异常,魂体未全,却能共鸣五灵,又与天命有牵。呵……”他缓缓笑出声来,语气寒冷如万年寒冰,“这等尤物,我……也颇感兴趣。大人,可否相让?”
冽海魇的声音骤沉,阴霾如潮水覆盖整座冰宫,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与轻蔑:
“哼——你若真能得她之魂,自然是你有本事。但你觉得……你真有这个机会吗?”
空气霎时凝结,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笼罩下来。即便是阎折戟,眼中也闪过一丝克制与忌惮。
但他依旧笑着,冷淡回应:
“那就看看,谁先动得了她。”
翠绿的森林间,树影婆娑,阳光穿透枝叶洒落斑驳光点,远处传来雀鸟清脆的鸣叫,衬得整片林间愈发幽深。
灵力波动尚未平息,空气中仍残存着刚才遁离的余韵。
隗宇澈脚步沉稳,怀中依旧紧抱着她,周身灵息如潮,压得空气都沉了一层。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俞紫汐冷声开口,眼神凌厉。
隗宇澈未停步,语气却毫无退让:“安全的地方。”
“你是在骗我?”她语调更冷,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带走我之前,至少应该问问我的意愿。”
他垂眸望她一眼,神色冷静,然眸底深处却压着一抹隐隐翻涌的怒意。
语声不重,却带着逼人的寒意:
“这种事……你觉得还需要问吗?”
俞紫汐冷笑,眼中浮起决绝,声音低沉如冰,却字字刺骨: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给我选。”
隗宇澈眉峰微蹙,神情渐沉,语气低冷如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选不选……而是——我说了算。”
“笑话。”俞紫汐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发僵,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别以为我会任你摆布,别天真了,隗宇澈。”
隗宇澈眉头一挑,脚步微顿,语气骤然一沉:“你若愿意乖乖跟我走,何必让我用这种方式?”
“所以是我的错?”俞紫汐冷笑,“你强行带人还能理直气壮,真是见识了摄政王的双标逻辑。”
“放下我!立刻!”
他凝视着她,沉默半晌,最终缓缓松开手,语气虽淡,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好。”
她刚站稳脚步,便忍不住开口,语气明显带刺:“你现在要去哪?还是说……只是瞎跑?”
隗宇澈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动,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为何来到这里……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四周树影,声音低沉而稳定:“但一踏足此地,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俞紫汐语气满是无奈,双手环胸,“你强行带我逃,也不查清楚落脚点?真是英明。”
隗宇澈并不动怒,只是神色如常地开口:“我说过,这里并不危险。”
“你不知道为什么来,却笃定不危险?”俞紫汐冷声质问,眼底浮现明显的怀疑,“你是靠占卜,还是梦里托梦?”
隗宇澈眉心微挑,语气坦然到近乎无耻:“直觉。”
俞紫汐愣了一瞬,随即一声嗤笑,“直觉?”
她步近一步,冷冷地看着他,字字如刃:“隗宇澈,你究竟在算什么?这么多事,你从不解释,只会要我接受、要我服从——你当我是什么?”
他望着她,神情不变,声音淡淡,却冷得教人发寒:
“随你怎么想。”
“那你得先学会说实话。”俞紫汐语气一顿,冷笑加深,“否则你的直觉,终有一天会让你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