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紫汐闻言,眼神倏然一沉。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冷笑,眉目间却透着明显的不悦与讽刺,语气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
“哦?既然如此,我自然就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二字,她刻意咬得极重,声音中裹着一丝火与冰,冷意中带着不甘与怒意,几乎是赤裸裸的反击。
她像是在回敬,也像是在划清界限。
但——她的脚步未动。
她依旧站在那里,目光冷静如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然后,她忽然抬眼,直视隗宇澈。
那一瞬,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彷佛剑锋交击,火星四射。
她语气缓慢而坚定,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锋芒:
“——但我站在『道理』这边。”
她一步未退,反而更近了一分,身形纤细却如冰刃直立:
“若你以强欺弱,蛮横无理——”
她语气一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如寒铁敲击在石壁上,震得气息一滞:
“那么——我自然会碍你手、挡你脚!”
他唇角微勾,声线低缓,语气淡得像是拂过寒雾,却藏着一丝看破不言的嘲弄:
“……好一个碍手碍脚。”
他眸光微转,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声音懒散中带着兴味:
“倒是有几分——反叛的骨头。”
就在气氛陷入极致压迫的临界点——
冥狱吞天终于彻底失控!
他的身形瞬间扭曲崩裂,整个躯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头血红巨兽,覆满黑纹的骨甲、猩红怒焰般的鬃毛,以及那双布满裂纹的双瞳,透着滔天的怒意与失控的恐惧!
“吼——!!”
他怒吼一声,声震整座皇陵!
无数血色树藤自虚空中爆裂而出,扭曲如蛇,嘶吼如兽,从四面八方如洪水般奔腾而来,直扑隗宇澈,彷佛要将一切撕碎吞噬!
而隗宇澈——
不闪、不避。
他只是一眼望向那袭来的猩红浪潮,瞳孔微缩,衣袍无风自动,强横的灵压如万钧巨浪瞬间爆发,震得整个空间轰然作响!
他唇角一挑,冷笑轻掠,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寒刃贴喉,字字入骨:
“这么紧张?莫非——被看穿了,心虚得坐不住了?”
话音甫落!
隗宇澈袖袍骤扬,气机爆裂如雷,声未及耳,人已出手——
“断。!”
一字出口,天地骤变。
一缕无形剑气自他身后疾掠而出,裹挟炙焰,宛如天光斩夜,雷火破空,横贯虚空,一剑轰然斩下!
“噗嗤——!”
那铺天盖地的血色树藤,在剑气之下顷刻断裂,如纸片崩裂、如海浪崩溃,一片片坠入虚空,化为黑气溃散。
“吼——!”
冥狱吞天怒吼一声,震得整座皇陵为之一颤!
他的魔气如潮汹涌,血色气息暴涨如怒焰,化作数道利刃,在空中裂出一条条疯狂扭曲的轨迹,直撕虚空,携着毁灭气息,轰然朝隗宇澈爆袭而去!
那一瞬,空间彷佛都被这狂暴的力量划破,扭曲得近乎崩溃。
然而——
隗宇澈神情依旧冷静如常。
他身形仅仅微微一转,脚下灵气骤然旋起,如涡流般凝聚,下一瞬,他抬掌一挥!
“——燃。”
随着他掌势落下,一道火光自身后骤现,如流焰盘旋,灵力中蕴藏着某种古老神威,猛然横扫而出!
那一缕火光不动声色,却如天命审判。
当血色气刃接触火焰的刹那——
“嘶——!”
利刃宛如冰雪触火,瞬间崩溃、湮灭,消散于无形,连声音都被焚得干净!
冥狱吞天猛地一滞,双瞳骤缩,瞳孔内映出火焰灭绝他力量的残影。他显然没料到,隗宇澈竟能以如此轻描淡写之姿,便化解自己全力爆发的攻势!
“你——!”
他怒不可遏,吼声如裂魂魔音,整个皇陵再次剧烈震动!
下一瞬——
他的四肢猛然发力,整个庞大的魔兽之躯在空中爆裂开血红气浪,化作一道疯狂的残影,如流星坠落!
他扑向隗宇澈,气息狂暴到了极致!
黑红魔焰在他周身狂燃,染红了整个皇陵的天空。掌风如刀,藏着足以吞噬山河的魔气,直直朝隗宇澈心口碾压而去,杀意之烈,彷佛要将天地一并焚尽!
而隗宇澈,却只是微微一笑。
眼神平静如镜水,面对那如山崩海啸般的毁灭攻势,竟连半步也未挪动,甚至——毫无惊慌。
“既然你这么着急——”
他语声低沉,却像从九重天降下的审判。
“那就让孤,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轻一抬,掌心间灵炁凝聚如实,强大而沉稳的气息如深海暗流般汹涌不止。
下一瞬!
他的身影在原地一闪,犹如光影掠过虚空,竟悄然无声地穿透了冥狱吞天狂暴攻势的中心——!
“什么——?!”
冥狱吞天双瞳剧震,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背后猛然一沈——
隗宇澈的掌风已然如山压境,悍然落下!
这一掌无声,却蕴藏万钧之力,灵压如海啸般席卷,霸道、沉稳,不带一丝迟疑!
“轰!!”
巨响骤起!
冥狱吞天的庞大魔躯如被泰山横击,猛地倒飞而出,狠狠砸向皇陵石壁!
石屑爆裂,尘烟翻涌!
整座空间为之一震,数不清的古老魔文在震动中闪烁,犹如回响着被遗忘的神话碎片。
“咔啦——!”
皇陵石壁上甚至出现一道道龟裂,伴随着无数碎石剥落,如断崖塌陷!
冥狱吞天从石壁滑落,重重坠地,口中喷出一丝黑红交错的血液,气息紊乱至极,胸口剧烈起伏,明显受到重创!
那一刻,所有的狰狞、嚣张与傲气,全都被隗宇澈那不动如山的气场彻底压下。
而隗宇澈依旧静立原地,长袍无尘,气息稳如古树深根,毫无半分波动。
彷佛刚才那惊雷般的一击,不过是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他低头俯视着地面上黑气翻滚的冥狱吞天,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还不够?”
简单三字,却宛如万钧重压,冷冷碾压而下。
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剑,直指心魂——剑未出鞘,心已寒三分。
冥狱吞天浑身一震,黑气一瞬间不稳地溃散开来,强撑着怒意与威严,却终究压不住从骨髓窜起的惶恐。
他艰难地咬牙,心中惊涛骇浪,额角浮出一层细密冷汗,低声喃喃:
“这个男人……远比我想的还要恐怖!”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隗宇澈的眼,那是一双无波的眼眸,深不见底,却藏着足以灭世的冷意。
明明早听说——
“闻狱千钧言,他的力量已被封印大半……”
可他现在所见的这一击,竟让他完全无法想象——那还未恢复的“残力”,便已足以碾压自己!
若是他真的恢复巅峰——
冥狱吞天心神一凛,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爬起,几乎让他胆气崩溃。
“若他恢复全部力量……”
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谁还能是他的对手?想想……都可怕得叫人不敢再想!”
当冥狱吞天终于支撑不住,语气中透出一丝隐忍的不甘与压抑的渴求,声音在陵墓阴沈空气中显得尤为刺耳。
“好!我认输!但是——你可以解开阴阳羁命环吗?”
俞紫汐神色微变,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脏彷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
他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而是对——隗宇澈。
她眉心骤蹙,侧眸望向那立于沈雾之中的男人。隗宇澈始终神情从容,彷佛这场对峙从一开始便尽在掌控,而此刻,他依然静默无声,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心头一震,脑海如骤风席卷,原本沉稳的思绪,在刹那间翻涌如潮,疯狂运转。
“这魔灵方才所言……隗宇澈,竟能解开羁命环?若此话属实,那他从一开始便知此环本质?甚至拥有……选择「解」或「不解」的权力?”
她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动摇,心弦悄然紧绷,她喉咙发紧,却终究没问出口。:
“——我又是被他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