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紫汐转身,目光投向魔气散尽的天际,声音如利剑出鞘,清冷而杀意涌动:
“冽海魇……好啊。”
“你一次次来犯,潜影如鬼,不断撕咬我所守护的一切。”
语毕,她一步踏出,灵气如潮汹涌而起,山巅尘沙翻卷,飞叶震荡,天地为之回响。
“既然你将我视作试验——”
“那我,便以你为试炼!”
话音落地,流水天弦悬现掌中,弦丝主动浮空盘旋,彷佛感应她的战意,竟在空中自主振鸣,发出低沉而坚决的回响。
隗宇澈立于她身后,目光微凝,语气低沉而幽远:
“这条路,不会平静。”
俞紫汐微侧脸,眼中剑光凛冽,透霜如雾:
“我从遇见你那天起,就再没有平静。”
隗宇澈语气微沈,眼神扫过她身侧乱舞的弦丝,淡淡开口:
“你果然还是这么冲动,靠着一腔热血,以为能杀得干干净净,却总忘了——热血不等于头脑。”
俞紫汐冷哼一声,回身一瞪,语气不输分毫:
“那也比某些人强,披着冷静的皮,其实全靠心冷当脑用。”
他眉梢一挑,语声如霜:
“心冷总好过自以为是,把感情当剑、结果却连自己都划伤。”
她反唇相讥,语气快如刀:
“起码我还敢信人,总好过你这种凡事藏心眼、连呼吸都像在算计的活棋子。”
隗宇澈眼底一沉,声音冷得像风:
“我走的每一步,从不假手他人。倒是你——每走一步都得等人翻牌提醒,说到底,你不过是棋盘上最冲动那颗子,只会往前撞,从不看清方向。”
他冷笑:“难怪你总吃亏。”
她冷声一笑:“吃亏的是我没早点看清你——原来连一句真话都能算成局。”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语气低沉:
“可笑,你还是一样天真又愚蠢。”
她微微一顿,眸光瞬间变冷,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我愚蠢?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隗宇澈眉眼冷沈,声线如刃:
“那又如何?眼下是要对付冽海魇,不是和你在这里浪费气力纠结无谓之事!”
俞紫汐轻声呢喃,神情迷惘而动摇:
“宛然……她为何会说那些?我和你……难道真的与她所言无误?若真如此……那司空霆他……”
话未说完,隗宇澈骤然冷笑,语气如寒铁击石,带着一丝不耐与深讽:
“呵,司空霆……你心里还真是从没让他缺席过半分。”
话未说完,隗宇澈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与嘲讽:
“呵,果然又是司空霆。”
他一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句句带刺:
“在你心里满满都是他,那宛然所说的真假,对你根本没有一丁点意义。”
俞紫汐一怔,刚要开口,他已自顾冷声开口,语气像霜刃轻拂,藏着压抑许久的怒意:
“宛然说的是真是假,你尽管当成幻听便是。反正——你从头到尾,从不曾为旁人想过,满脑子都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落在她脸上,语气讽刺得几近绝情:
“你如今的流水天弦,若能五音齐发、并奏同心——与其还困在真假未明的往事里,不如趁早将定海图唤出来!”
俞紫汐猛然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与无力:
“不是我不肯,是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你明知道的!”
她低下眸子,轻声续道,语气忽然颤了一下:
“还有……冥狱吞天……他还在我袖中。为了护我一命,他燃尽了灵识与真身,如今只剩一缕血魂,沉睡在袖底。我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醒来……但我一定要他醒过来!”
她抬眸,目光坚定如焰:
“哪怕要走入万魔深渊,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退!”
隗宇澈沉沉望着她,那双眼似波澜不兴的湖面,忽而低声开口:
“即便……他从未真心待你,你也愿意为他走到这一步?”
俞紫汐没有丝毫犹豫。
她轻轻将那滴血石收回袖中,眼神依旧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我只知道,别人对我有恩,就该还。”
“他本是自由之灵,我无权将他困在我身边,更不该将他一生绑死。”
她语气平静,却如一柄不动声色的剑,缓缓划入隗宇澈的心口,温柔而决绝。
隗宇澈沉默了片刻,随即唇角轻弯,浮起一抹难以辨清的笑意。
“若他真有灵知,知妳如此待他……说不定——“
他声音微顿,眼神幽深如夜,语气却格外从容:
“他会真心忠诚于你。”
就在此时——
空气骤冷,一股凌厉如刀的气息从天而降,未见其形,气势已先一步撕裂宁静,宛如一柄寒剑破空而来。
灵光乍现,一道身影如流星般笔直坠落,气浪激起,草木俱震。
“紫汐!”
声未至,人已至。
楚凌岳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惊惧,彷佛历经千山万水,终于寻得她的身影。他落地那瞬间尚未完全稳住身形,目光却死死落在俞紫汐身上,眼中翻涌着太多来不及整理的情绪——震惊、喜悦、懊悔、与深埋心底的愧疚。
他一步踏前,双臂微张,几欲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亦哽于喉间:
“你没事就好……我……”
但话未说完——
“砰!”
一缕黑影骤然掠过,气劲如雷霆震响,一袭衣袍翻飞之间,杀意已逼至眼前。
隗宇澈身形未动声先至,早已洞察一切,只一步便拦在俞紫汐身前,如冰封屏障般横断两人之间所有气息交会。
他冷冷抬眸,眸光如寒锋斩落,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
“楚凌岳——离她远一点。”
这声警告并未大声,却字字如铁,重如山压。
楚凌岳的脚步骤然一顿,眉眼之间的冷意瞬间扩散,像一道突然而至的锋刃,横扫空气。
他剑眉轻挑,视线直逼隗宇澈,眼神冷到几近锐利。
“隗宇澈,你别以为——凭你那点小手段,就有立场对我说这句话?”
语气不重,却像刀刃与铁锋相击,声声入骨。
隗宇澈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剑出鞘:
“莫忘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静静立于俞紫汐身前,寸步未退。
目光冰寒无波,如无月之夜的深潭,那双眼里,不见怒、不见喜,只有令人发寒的寂静与决绝。
他如一座孤峰,沉默不语,却让人无法逼近——
不动,却慑人心魄。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两人之间,杀意无声翻涌,如暗潮逼近,压得四野几近窒息。
就在此时,俞紫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隗宇澈,别把你的算计,一股脑推在我身上!”
隗宇澈冷笑,语气轻蔑如霜:
“原来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从来都不值一提……呵。”
她站在两人之间,目光微颤,语气低沉,像是在压下胸口汹涌的情绪:
“你怎么……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来?”
她的目光本能地越过楚凌岳的肩头,眼神在他身后寻找着什么,语气也更急了一分:
“司空霆呢?”
楚凌岳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犹豫了片刻,像是想遮掩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紫汐……你果然,还是对我……”
声音低了下来,话未说完。
那一瞬的苦涩,几乎脱口而出,却又被他生生咬回。
他别开视线,嘴角微抽,语气转淡。
“没事,他去追冽海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