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的阴魂因躯体未被好生埋葬,就像无根的浮萍,即使到了地府,也没有固定居所。
这类阴魂,虽说和徘徊人间的孤魂野鬼不一样,但因为没有固定居所,以防它们捅乱子,地府推出的一系列新政福利,它们是没有资格享受的,譬如代购群就没有资格进。
要不是有个热心肠的阴魂替那枉死的姑娘在代购群提了一嘴,她恐怕永远都无法向阳间传递这个消息。
那些拐卖她的、虐她致死的恶人,却依旧在阳间逍遥。
他们犯下的罪孽恐怕要等到死后才会由判官定夺、来生堕入畜生道。
谢姎闭了闭眼,再睁开,清明的眼神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代购款可以等到寒暑假再去追讨,但这件事拖不得。
“统子,替我查下吴家堡村。”
她目前有1000积分,雇主系统查个村庄的定位以及做个背调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者,狗系统至少欠了她几万积分。挖矿系统返厂后要没闹那一出,上个位面的积分结算,她估摸着少说有三五万。
主系统果然没跟她计较这点积分:【好的宿主!统子这就调查。】
只字不提积分的事。
趁主系统做背调的间隙,谢姎准备了一些能拿到明面上吃的干粮。
家里最近不缺鸡蛋,她打了几个鸡蛋,调了一碗面糊糊贴了几个葱花鸡蛋饼。
一个饭盒装鸡蛋饼,一个饭盒装贺然父母送她吃的京八件,又找了个水壶灌满稀释的灵泉水。准备妥当,写了张假条,托贺然带给班主任。
又把家里钥匙给了他一套,托他每天过来喂个鸡,还有施工队要是来改造卫生间了,也劳烦他照看一下。
“这都没问题呀,只是你怎么突然请假?咋了?你病啦?”
“有事外出一趟。”
“是不是去捉鬼?”贺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
那指定不能。
谢姎岔开话题:“你好好学习,回来给我补课。”
贺然一副了然的神色:“捉鬼是不是很危险?你怕我拖后腿所以才不让我跟对吧?懂!我都懂!”
谢姎:“……”
不!你不懂!
“你干这一行多久了?有没有遇到过无法解决的厉鬼?”
难得遇到个传说中才有的捉鬼师,贺然追在她屁股后头问个不停:
“厉鬼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都喜欢穿红衣?遇到这种鬼你能搞定吗?”
“打不过怎么办?有什么厉害的道具吗?是不是桃木剑?难怪你家后院种着桃树,我说呢这树干咋这么粗,是用来做桃木剑的吧?”
“咦,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被我猜中了么?我是不是很聪明?嘿嘿……”
谢姎:“……”
但不得不说,贺然这番话给了她启发。
桃木剑她没有,但飞行器货舱有一柄不知哪个位面收集的乌木大剑,据传是神魔时代遗留下来的斩妖除魔神器。
谢姎找了块藏青色的粗棉布把它包起来,斜背在肩上。
还别说,有那么几分像行走江湖的道门子弟了。
主系统已经调到了吴家堡村的经纬度,事不宜迟,谢姎背上剑,拎上装有干粮和水壶的小包裹,迈出了家门。
谢大姑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是铁将军把门了。
姐弟仨心里咯噔一下。
“没在家?”
“这么晚了,能去哪儿?”
“不会真的那啥吧……哎哟!这可怎么办!”
姐弟仨又急又怕,生怕侄女出什么事。
“咕咕咕——”
“咯咯哒——”
这时,院子里发出几声鸡叫。
谢小叔扒着门缝往里瞧了瞧:“大姐,姎姎养鸡了?哟!院子捯饬得挺清爽,瞅着还种菜了。”
谢大姑纳闷不已:“上回来还茅草齐人高,瞅着怪阴森,我都没敢踏进去。”
“现在瞅着挺好,不像想不开……谁想不开还养鸡种菜啊。”
“……”
话是这么说,那人呢?
人在吴家堡村的上级乡镇派出所坐着呢。
值班警察刘大力看着肩背长剑、双臂抱胸端坐椅子上的……小道姑?一个头两个大。
她刚说啥来着?说他们辖区有个叫吴家堡的山村,前不久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是一名被人贩子拐骗到这里的无辜女性,因枉死异乡,魂魄向她求助。
眼下虽然比早些年开放了,各地的寺庙、道观都已经陆续恢复,但不代表这是正确的!封建迷信思想依旧要不得!
她得庆幸今儿轮到他值班,家里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闺女,无论耐心还是忍受度都比那些没成家的小年轻好不少。
换成刑警组那帮雷厉风行的王老五试试,说不定早就不耐烦地把人训斥哭了,再不济就是给她上一堂政治思想课。
再说了,要真有鬼魂,这世上还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吗?还用得着公安破案吗?直接让那些鬼魂去报仇不就得了?
谢姎自然觉察到了来自刘大力的复杂眼神,可她也很无奈啊。
搁古代,她早就一人一剑杀上去了,可这不是法治社会么,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坚决不做法制咖!
“警察同志,被卖进去的姑娘有的认命了,有的精神状态不好,也有的出逃失败受了伤,至今没被外界发现。”
谢姎说到这里,站了起来:
“时间不等人,警察同志若还是不信我,那我也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你打算一个人进山?”刘大力惊得被手里的香烟烫了一下,赶紧掐灭烟头,“吴家堡村在里山坳,和外界隔着几个山头,你一个小……”
“道姑”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改了口:“你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的,走山路太危险。”
谢姎摇摇头:“比起山路,真正危险的是跟人贩子有往来的吴家堡村。我就怕晚到一步,又有无辜的姑娘枉死异乡。”
刘大力噎了一下。
咋说的跟真的一样?
继续洗脑下去,他都要信了。
可由着这小道姑大半夜的翻山越岭,他又于心不忍。
恰巧他徒弟巡逻回来了,下半夜有徒弟当值,他正了正大檐帽:“行吧,我陪你走一趟。”
只见这小道姑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刘大力没好气地哼笑:“咋地?不是希望我们出警吗?”
谢姎:“这点警力怕是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