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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走向教学楼北门。
暮色从西边走廊外涌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交叠着，分开，又交叠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郭文雯低垂的眼眸里闪过的喜悦，和她此刻扶着扶手的微微收紧的指节。
他回头了！
在他们前前后后走出教学楼北门的时候，他回头了。
郭文雯站在楼梯口的台阶上，看着门外的台阶上的人。
他以为，他会和他们一起，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出去，只留给她一个离开的背影。
可他偏偏在这时候侧过头来，目光穿过玻璃门，穿过门厅里昏黄的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郭文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没有，只觉得从脖子根开始，有一股热意慢慢涌了上来。她想移开视线，可脚底像是生了根，动不了。
他看见她了吗？
应该是看见了。因为他在转头的那一瞬，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小到她不敢确定那是一个笑，还是只是光线投下的错觉。
可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走了，小轩，看什么呢？”
旁边几个冲下来的男生推了推文清轩的肩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过来。
郭文雯连忙别开视线，眼角余光看到那人，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看，继而又左右看了看，面色未变的又转回去了。
“没什么。”
文清轩收回目光，大步朝教学楼外走去。
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要把什么甩在身后。
“哎，楼梯上的那个女生好像在看我们，她在看谁啊？”一个男生的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
“哪个女生？”
王晓晓心里一愣，她刚看到有人回头时，她便把视线别开了，仰头看着天花板，假装在上楼了。
王昕伊闻言刚迈出去的脚差点踏空，她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居然被发现了？
快跑！
视线触到左前方盯着墙看的郭文雯时，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来。
文雯在面壁思过？！
哦不，下一秒回过神来，该跑的人是文雯吧！文雯都不跑，她跑什么呢？那个男生又不是她“相中”的人！
呸呸呸，都被凌濛初和王晓晓带坏了！
那个人是文雯的风景，和她无关！
她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而已！
这样，想着，王昕伊稳稳地靠到楼梯的扶手上，坦然自若地回头，朝北门看了过去。
“那个头发最长的。”
“管她看谁，反正不是在看你——你又长得不帅。”
“那在看你？你长得帅？”
“你眼神不好吧，哪有在看我们，明明在上楼。”
呃？准备看戏的王昕伊闻言朝左前方的人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慢悠悠抬脚上楼的郭文雯。
“那个短头发小女生是谁啊？她在看谁？”
呃！一不小心，自己成了被议论的人了？
准备转头看热闹的王昕伊瞬间动作一顿，没敢再回头，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地抬起一只脚，小心翼翼的踩上一阶台阶。
“你臆症了吧，哪里有人在看啊。”
“就是，这里又不是舞台，你也不是主演，谁天天没事盯着你看。”
“马上要高考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抓紧去吃饭，吃完饭回来写作业吧。”
“我明明看到……”
“看到啥？再不走，饭都没了。”
“快走快走。”
几个人说笑着越过教学楼的大门，朝中央大道的方向走去了。嘈杂的谈笑声也渐渐远了，融进了傍晚校园里各种声响的洪流中。
郭文雯停在离拐角五个台阶之遥的地方，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你们怎么不走？在干什么？”
凌濛初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没……没干什么。”
郭文雯转过头来，假装淡定地朝台阶上走去。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台阶，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步子显得正常，可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王昕伊从她身后窜过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看啥？”凌濛初的目光在王昕伊和郭文雯之间转了一圈，眉头微皱，“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王昕伊扬眉一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的得意：“不告诉你。”
凌濛初朝她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说完，抬脚朝楼上走去，走出两步，朝王昕伊剜了一眼。
王昕伊看着凌濛初的背影，眼底浮过一丝困惑。
她凑到王晓晓耳边，压低声音说：“凌濛初居然没有发现文清轩？刚才她就在旁边，他明明朝这边看了一眼的。”
王晓晓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估计是被你刚刚那一番话弄得分了心，走了神。”
“我刚刚说了什么话？”王昕伊眨了眨眼睛。
“你说凌初阳喜欢她。”
“哦——”王昕伊拖长了声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忽然话锋一转，晃着王晓晓的胳膊，“那你说的那件事呢？那个人是谁呀？说呀说呀——”
“就不告诉你。”王晓晓眯眼笑道。
“说嘛说嘛！”
王昕伊不甘心地晃着她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不说了，说过了，让你们自己去看。”
王晓晓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
“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呢！”王昕伊一下子松开她的胳膊，嘴一撇，转身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郭雯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走，我们走。”
“嗯。”
郭文雯应了一声，跟着她往上走，可她的心思还留在身后那条中央大道上，留在那个浅蓝色衬衫的背影上。
“哟，我刚才可是见喽，大帅哥回头看你啦。”
王昕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在朝你笑呢！”
郭文雯的刚冷静下来的脸不由得红了又红。
她没有说话，却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像是傍晚的霞光全落在了她脸上。
“我就说嘛，肯定有戏！”
王昕伊又补了一句，被王晓晓拉了拉袖子。
“好啦好啦，别说了。”王晓晓小声说。
郭文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又看了教学楼北门外一眼。
那依然有人进出，但早已没了那浅蓝色的身影。
他已经离开了。
可他那浅蓝色的衬衫，回头看向她的眼神却依然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着。
王晓晓低头笑，不经意地一转头，目光落在北门西侧的走廊。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米白色的休闲服，玉树临风的站在窗外，看向窗外，仿佛一直站在那里似的。
暮色从门口照进来，落在那人的侧脸上，像是笼了一层金光。
郑大帅哥？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