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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凡？
耿欣雨微微一怔。
他怎么来了？
郑毅凡？
她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那人正透过打开的宽大的玻璃窗朝她看了过来。
耿欣雨下意识地收回视线。
米白色的休闲服，短袖带帽的款式，熟悉的笑！
他怎么会回来呢？
耿欣雨的手指停在笔杆上，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半圈。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那个身影已经走出了窗框的范围。
人呢？
她下意识地朝教室后门的方向扭过头去，目光穿过一排排课桌，穿过那些低头写字的背影，落在后门敞开的门框上。
她屏住呼吸，等了大约三秒钟。
有米白色的身影出现。
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肩膀微微松着，一只手似乎揣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溜达过来，又像是随时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果然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耿欣雨的心就紧了一下，他下一秒不会忽然间走进来吧？
那身影却朝东边去了，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耿欣雨愣住了，走了？
可那个轮廓、那个走路的姿态，她不会认错，明明就是那个人。
后门安安静静的，门框里只映出走廊那边灰白色的墙面和宽大的玻璃窗。没有人从那里经过。
耿欣雨盯着那扇空空的后门看了又看，慢慢收回视线。她的目光落回面前的课本上，眼神却没有聚焦在那些字上。
看走眼了？
她居然看走眼了。
可是那个身形，双手揣兜、走路时微微向左偏的习惯——分明像极了他。像到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下一秒，耿欣雨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管他像不像呢？与他有什么相干？他来或不来，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盯着面前的书本，用力抿了抿嘴。还是安心看书学习吧。
可那些字像是忽然变得不认识了一样，在她眼前浮着，一个都进不了脑子。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后跑，跑向不久前的运动会上那个忽然出现在人群边缘的身影——他站在跑道旁边，双手插兜，远远地看着她冲过终点。
她当时假装没看见，可余光里那个轮廓清晰得像是印在了视网膜上。
又跑向静云师大湖边那个不远不近的、熟悉的身影——她站在柳树下，他忽然间的出现在视线里，立在对面的湖边，隔着几十米的湖的距离，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可她没有叫他，他也没有走过来。
耿欣雨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笔，翻开课本的下一页。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把书页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痕。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马上六月初，他们就要高考了。
他肯定在学校忙着复习，怎么可能会回云凌中学来呢？自己真是被王昕伊和凌濛初她们带坏了，整天想着有的没的。
算了。她还是专心学习吧。
耿欣雨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甩开似的。
她低下头，把目光钉在面前的物理题上。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一行公式，又一行。
“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
苏磊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进来，带着一股得意的劲儿。
紧接着是杜晓风不以为然的回呛：“少得瑟了你。”
“要是听你说的走得快一点，我们就不见得能够见到他了吧？”
“你说的这点倒是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哦，你要再走快一点，就能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了，我们只看了一个背影。”
一阵脚步声从后门涌进来。
耿欣雨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苏磊、杜晓风，还有郑宜鹏，三个人从后门走进来，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鹏子，你说是不是？”苏磊转头朝郑宜鹏抬了抬下巴。
郑宜鹏没做声。
他走进后门之后停住了，转身朝外面看了两眼，然后走进来，坐到了座位上。
“看到了没？鹏子对你的话都不认同。”杜晓风笑笑，朝苏磊抬了抬下巴。
“这有什么认同不认同的？看背影也能看得出来，全校有几个像他那样走路的帅哥？仅此一人。”
杜晓风看着苏磊的脸，又朝教室后面看了看，认真地想了想，托了托下巴：“那他来干什么呢？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来干什么？这马上就要高考了。”
“莫非是来提前勘测考场？”苏磊不确定地说。
“他在学校生活了两年半了，还需要来提前勘测吗？”杜晓风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话别。”郑宜鹏忽然开口，语气若有所思，“也许……是来问其他人在哪个考场，和他的好朋友进行告别。”
苏磊抢过话来：“一定是这个样子！”
杜晓风和郑宜鹏齐齐朝苏磊看了过去，两个人一时没有说话。
“真没看出来，郑毅凡倒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苏磊又补了一句。
谁？
耿欣雨一个激灵，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不由地侧过头，朝右后方看了过去。
苏磊的身子正晃了晃，又朝教室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个男生说笑着从后门走了进来，郑宜鹏走在最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耿欣雨收回视线，转回身来，看着面前的课本。她不经意地又往后翻了几页，动作很轻，像是完全不经意的。
“小雨这是在预习啊？一本书都快翻到最后一面了。”王晓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耿欣雨的手顿了一下，低头一看——课本已经翻过了大半本，页码停在她根本不认识的地方。
她若无其事地把书往回翻了翻，嘴上淡淡地说：“随便翻翻。”
王晓晓“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她的目光在耿欣雨的侧脸上多停了一秒。
“是啊，真没想到郑大帅哥会是这样的人。”
后面又传来苏磊的声音。
王晓晓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她不由地又侧了侧头。
“要不咱们再下楼跟过去看看？”苏磊提议。
“这都几点了？等我们下楼，人也早已走远了。”杜晓风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唉，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吗？”看到杨敏从前面看过来的视线，苏磊咽回了想说的话，拍了拍杜晓风的肩膀，站起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行了行了，我也回去写作业了。”
杜晓风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坐到桌前和郑宜鹏说笑了起来。
王晓晓转过头去，手里的笔支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一件想不通的事情。她在楼下看到的那个人，米白色的衣服，双手插兜，依窗远眺的人，
不是唐霁，是郑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