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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辰？
谭琳的脚步一顿。
那人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头微微抬着，目光确实朝她这边看着。
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低下头去，笔尖落在纸面上，假装在写什么。
谭琳朝他那张写满了“心虚”的脸瞟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面无表情，步伐稳当，像是刚才那一眼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在盯着她看什么？
谭琳心里嘀咕着。
难不成，昨天晚自习之后，又坐到她的座位上，翻到了她的语文周记？
不可能。
自从二月底那次她不小心把周记放在桌面上，被他无意中看到了之后，她以后每次离开座位，都会把周记塞到抽屉最里面，还会顺手检查一遍旁边的书有没有露出来。
昨天自然也不例外。
那他盯着她看什么？她脸上也没有什么东西。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脸上一点痕迹都不露，回到座位上坐下，翻开书本。
身后的顾玥跟着她走了两步，正好把刚才那一幕收进了眼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一眼就看到周雨辰在看谭琳，虽然在对上视线的时候飞快地别开了，但那个动作太慢了，慢到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心虚。
不过也无所谓。
顾玥看着前面那个坐得端端正正的背影，谭琳是什么人？
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要说是周雨辰了，就是以前班里那些天天围着她转的男生，也没在她这儿传出过什么绯闻。
更何况二月底郑大帅哥来班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见谭琳多看人家两眼，最多只是和她一样，扫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开了。
周雨辰怎么可能吸引谭琳的目光？
顾玥暗戳戳地笑着，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吓死他了。
周雨辰低着头，握笔的手紧了又紧，手心里全是汗。
他刚才真的只是无意中一抬头，看到她进来，就多看了一眼而已。
可她回看他的那道眼神——冷冷的，淡淡的，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让他一下子想起了二月底，随手翻了一下桌面上的一本周记本，刚翻开就意识到不对，连忙合上了。
可就在他合上的一瞬间，谭琳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的正好是他手里拿着她的周记本。
她当时看他的那个眼神，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只瞥到了一个开头，好像是写什么“窗外的梧桐树”，后面的什么都没看到。
可谭琳不信，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坐到她的座位上去过，也再也没有翻过她的任何东西。
她怎么用那样的眼神来看他呢？
周雨辰心里一阵烦闷，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
他忽然脑子一个灵光，转头看向后面的唐霁，拿起笔轻轻地点了点他桌上的课本。
没反应。
他又伸手拍了两下唐霁桌上的书本。
唐霁抬起眼眸朝他看过来：“干嘛？”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郑大帅哥了。”周雨辰说。
唐霁盯着他，没有接话，等他的下文。
周雨辰也等着唐霁的回话。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谁都没说话。
“你们俩在干嘛？”
前排的许仁明转过头来，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比谁定力强？大眼瞪小眼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俩含情脉脉、相看两不厌了？”
“老许，不会说话就闭嘴。”
唐霁抬手朝许仁明的肩膀拍了过去。
周雨辰也朝许仁明瞟了一眼。
老徐这是什么眼神？哪里看到他和唐霁含情脉脉了？他是在问唐霁问题呢。
“那你们俩大眼瞪小眼，在干嘛？”许仁明嗡声嗡气地问。
唐霁朝周雨辰挪了挪嘴：“你说。”
“我忽然发现很久都没有大帅哥的消息了。”周雨辰说。
许仁明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哪个大帅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还能是哪个大帅哥？能称得上大帅哥的只有一个人。”
唐霁没好气地接过话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视，“你不会以为你自己也是大帅哥吧？你比郑大帅哥可差得远了，郑毅凡。”
“噢。”
许仁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
唐霁盯着许仁明的背影，愣了一下，又朝周雨辰看了看。
老许居然没有公开反驳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被人说“比郑毅凡差得远”，他居然没有回嘴。
下一秒，又释然了。
也是，郑毅凡可是全校公认的，他要是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看来老许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周雨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唐霁，微微点了点头。
“点啥头啊？”唐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在等着你的下文呢，你还说完了？”
“说完了。”周雨辰眨了眨眼睛，“我就一个问题，最近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等你回答呢。”
“等我回答？我哪里知道啊。”唐霁又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和郑大帅哥关系很好的吗？”周雨辰不确定地说，“我之前看到你和他，在走廊上说话的来着。”
“有吗？”
唐霁瞬间朝周雨辰看了过去，脸上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
“有啊。班里的男生，也就你和他最熟了吧。”周雨辰浅浅地笑道，视线从前面几个女生的方向掠过，又转回唐霁的脸上，“大帅哥最近忙什么呢？怎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了？”
唐霁挠了挠头。
他也不知道。但这话他不能讲。想了想说：“毕竟是高三了嘛，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时间比较紧，所以忙着学习了呗。”
“也对，有道理。”周雨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咱们也要好好学习。”
唐霁笑了笑，冷不丁看到前面透过几个同学肩膀的空隙，王晓晓正朝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笑僵了一下。
她又在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