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部队深处这条通道,冰冷得像是巨兽的喉管。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残留混杂的刺鼻气味,吸进肺里都带着金属的寒意。
头顶惨白的条形灯管嗡嗡作响,光线均匀得没有一丝怜悯,将脚下防静电地板照得如同一块巨大的、冻结的黑色镜面。
每隔一段距离,厚重的自动防爆门如同沉默的哨兵,间隔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把这条通往核心实验室的通道切割成一段段孤立的囚笼。
这就是科学部的环境。
尤其是贝加庞克的环境。
虽然这位天才多数时间呆在未来岛。
但是,他偶尔也会在海军的科学部研究。
而每当这个时候。
警戒就相当严格。
普通海军,想要进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现在有人挡在罗曼的身前。
说实话,一开始,罗曼还真的没有发现。
那个人影仿佛由虚影凝聚而成,无声无息地倚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高大的身形带着一种惯常的、几乎融入背景的慵懒,却像一块突兀出现的礁石。
他精准地拦在了罗曼前进的航线上。
那身标志性的黄条纹西装,在惨白的灯光下也显得有些黯淡。
黄猿,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大将?”罗曼微微侧首,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真是巧遇,您来找博士?”
黄猿慢悠悠地直起身,离开了倚靠的墙壁。
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使他此刻的姿态看起来依旧松垮。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那双藏在反光茶色墨镜后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镜片,牢牢地钉在罗曼身上。
他的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着,那弧度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无机质的冰冷。
“罗曼啊!”他拉长了调子,声音在这封闭的通道里显得有些黏腻。
“真是勤快呢,这么早就往这么‘深’的地方钻。”
他微微歪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罗曼臂弯下的档案袋,“科学部队的界限啊……有时候真的很模糊呢,一不小心,就容易走岔了路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极其随意地捻在一起。
一点微小却刺目到令人心悸的金色光点,骤然在他指尖凝聚、跳跃。那纯粹而狂暴的光元素能量,即使没有释放,仅仅只是存在着,就让周围冰冷的空气瞬间升温、扭曲,发出微不可闻的“滋滋”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那纯粹的光灼烧、撕裂。
不过,罗曼没有害怕。
光是植物的好朋友。
黄猿情绪激动。
光的能量就越活跃。
她也就越舒服。
就像在阳光之中沐浴一般。
此刻黄猿暗戳戳地警告,在罗曼看来都是温柔的抚摸。
也因此,罗曼脸上的职业化微笑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分毫动摇。
“界限模糊?”罗曼轻声重复。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她目光坦然地迎向那片反光的墨镜,“大将是在担心……我误入禁区吗?”
“但怎么会,科学部队的安全条例,我可是逐字逐句学习过的。每一步,都踩在许可的范围内。您……是在担心什么呢?”
装糊涂谁不会。
当初,黄猿就是怕贝加庞克被问责,所以用好处堵住了罗曼的嘴。
让罗曼的势力得以渗透科学部。
但是今日来看,实在是饮鸩止渴。
贝加庞克做的研究,黄猿真的一点不知情吗?
或许只是默不作声而已。
而如今,在他眼中野心勃勃的罗曼和贝加庞克接触……
绝非好事。
而黄猿会如此的缘故,也是因为贝加庞克是他的挚友。
就比如现在。
他虽然微微低下头,反光的镜片让罗曼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但那份锁定我的、冰冷的压迫感却陡然增强了十倍。
不再是随意的警告,而是某种被触碰到核心领地后的、猛兽般的审视。
“担心?”黄猿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失去了所有惯常的拖沓和调侃,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属块砸在同样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罗曼中将,有些界限,不是写在条例上的。”
提到了军衔。
罗曼知道,他动了真格。
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中将和大将的差别可不是“一级”可以言说的。
科学部,当家做主的到底还是黄猿大将。
里面成分复杂,政治敏感。
元帅也不好过多插手。
他当初对自己退让,肯定也不是为了这个结果。
罗曼在脑海中迅速理清关系。
“我明白了,现在想想,我还有很多琐事,确实不应该随便去科学部。”
罗曼退步了。
毕竟,不值得。
黄猿的阻拦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听你这么说,我也就能安心了。”
黄猿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势都平和了。
随后,罗曼挂着柔和的微笑,转身离去。
真是可惜啊,波鲁萨利诺。您珍视的那位天才朋友……
他注定要成为撬动这个腐朽世界的的一个关键的支点。
不让我接触可以。
但你拦得住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