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罗曼所料,此刻全场最想亲手修理她的人,绝非那些被吊在半空、徒劳挣扎的精英,也非气得浑身发抖的索玛兹圣,而是那位一直隐于幕后的夏姆洛克。
罗曼甚至能清晰地揣测出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黑龙疯了吗?
她应该不是这么冲动无谋的人,才对。
如此肆意妄为,公然践踏规则,等于挑衅世界政府乃至天龙人的权威!
她到底想干什么?
夏姆洛克确实难以置信。
他预想过黑龙会不甘被掌控。
会暗中布局,甚至会阳奉阴违。
但绝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最直接、最暴力、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在集结伊始就掀翻了桌子。
将所有的阴谋阳谋都碾碎在三百米木巨人的脚下。
有目的?
但是,无论如何,她做得太过了。
夏姆洛克在黑袍下握紧了拳头。
这股力量若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尽早扼杀。
继续放任下去,天知道这条失控的黑龙还会做出什么。
不能再隐藏了。
在索玛兹圣惊恐的目光中,在无数被吊起之人绝望的注视下,那一直站在阴影处的黑袍人,动了。
他缓缓踱步而出,走向那片被木巨人阴影笼罩的空地。
他的步伐沉稳,与周遭的混乱和绝望格格不入。那身遮掩一切的斗篷,在此刻显得格外神秘而引人注目。
罗曼站在巨人肩头,俯瞰着那个终于不再隐藏的身影,心中淡漠地想着
果然还是出来了。
不过,比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是这样遮起来,看起来顺眼多了。
夏姆洛克在空地中央站定,微微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线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黑龙,你可知,你此刻的行为,已与叛变无异?”
他试图用罪名先行压制。
怎么,要上演神秘审判者戏码吗?
罗曼闻言,却只是轻轻歪了歪头。
“叛变?阁下何出此言?我只不过是在执行索玛兹圣大人‘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的命令,并且用一种最有效率的方式,来确立这支队伍亟需的秩序与管理权而已。”
“诡辩。”
“您是这样想吗?看来对我意见很大啊。”
“还是说……”罗曼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凌厉的锋芒,“阁下认为,唯有天龙人的命令才是秩序,而由实力赢来的管理权,就是叛变?”
她直接点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将矛盾的核心再次抛回给对方。
夏姆洛克兜帽下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他知道,言语在此刻已经苍白无力。
这条黑龙,根本不吃这一套。
“看来,言语对你已无意义。”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罗曼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也终于认真了些许。
她轻轻拍了拍脚下巨人的木质躯干,仿佛在安抚一个躁动的伙伴。
“不用插手,他,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