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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得有点奇怪。
罗曼能感觉到，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正静静地投向这里。
有点熟悉。
居然来了吗？
也是啊。
偶尔，那个男人也会来看看他吧。
罗曼心中了然。
她很清楚，龙，并不仅仅是颠覆世界的革命军首领，也不仅仅是卡普那令人头疼的儿子，他同样是一位父亲。
尽管方式隐晦而沉默，但血脉的牵连，又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斩断的？
海军英雄的爷爷，革命军领袖的爸爸，再加上他自己选择成为海贼。
蒙奇一家三代，选择了三条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道路，这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荒诞也最意味深长的剧本。
还有他那两个“兄弟”，艾斯和萨博。
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古伊娜的声音打断了罗曼的思绪，她走到罗曼身边，语气中带着不解与一丝自我怀疑：“中将，我们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吗？他们……毕竟是海贼。”
说出这句话时，古伊娜忽然觉得，和此刻老师近乎纵容的态度比起来，自己之前对索隆那狠厉的、差点取其性命的攻击，似乎显得有些过激了。
她真的是冲着要索隆的命去的。
她了解索隆。
他的决心怎么可能轻易消失。
自己只能更强硬。
“觉得我的处理方式，很奇怪？”
古伊娜老实地点了点头：“嗯。”
罗曼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真正的理由，不能直说呢。
她不能告诉古伊娜关于路飞的一切。
也不能能透露伊姆的阴影。
也不好解释她对于乔伊波伊和这个时代命运的复杂考量。
沉默了片刻，罗曼选择了一个更贴近内心、却也更加模糊的理由，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会被海风吹散：“我只是觉得，我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转过头，看向古伊娜，眼神平静。
“如果论起杀人的数量他们那一船人加起来，恐怕都远远比不上我一人。”
古伊娜几乎是立刻反驳。
“中将！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古伊娜的声音有些激动。
“您是为了正义，为了剿灭海贼和革命军这些威胁世界秩序的恶徒！他们是出于欲望和掠夺！这根本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欲望吗？
我的欲望可是更强的存在呢。
罗曼看着古伊娜那急切而认真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尚未被现实完全磨灭的、对于绝对正义的信仰。
她没有去争论正义的定义，也没有解释在权力的棋局中，鲜血往往与立场而非对错挂钩。
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深邃的大海，轻声说道，像是在回答古伊娜，又像是在告诫自己：“或许吧。”
“但夺走生命这件事本身，并不会因为冠以何种名目，而改变其沉重的本质。有时候，放过，比杀戮需要更大的……勇气和觉悟。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最轻松的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