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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陷入了沉默。
罗曼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一个尘封而复杂的匣子。
而罗曼也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夏姆洛克对于香克斯的感情应该很复杂。
同理，香克斯对夏姆洛克，想必也是如此。
血脉的牵连是无法彻底抹除的烙印。
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全无一丝亲情？
但那点微薄的情分，在根深蒂固的个人理念与无法跨越的立场鸿沟面前，自然显得脆弱不堪。
当然，即使如此……弑亲，也是最后的路。
是万不得已、无法挽回的最终选择。
不到最后时刻，不到一切尝试都无效，确实不适宜。
香克斯比起他的家人，有更可以称之为“人”的地方。
而香克斯整理着思绪，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应对罗曼近乎挑拨的提议。
“我不是逃避，你说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中。对夏姆洛克动手，在目前这个阶段，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他虽然是神之骑士团的重要一员，地位尊崇，但真正的权力重心，或者说决策的核心，还……”
“还在你父亲，加林圣头上，对吧？”罗曼直接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
香克斯的眼睛凝视着罗曼，脸上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近乎麻木的神情。
“看来你也很清楚啊。”
他摇了摇头。
“虽然按常理，我此刻应该表现出一点震惊，但我现在也确实做不出那个表情了。”
他看着罗曼，眼神深邃，仿佛想将她彻底看穿。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啊，黑龙。”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面对这近乎叹息的询问，罗曼没有回答知不知道，而是将话题再次拉回了最初关于蒂奇的讨论，但角度却变得更加刁钻和私人。
“蒂奇有野心，想报仇，这我们都清楚。”
罗曼缓缓说道，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
“香克斯，我问你，如果你的家人，伤害了你的同伴，你也不会手下留情，对吧？”
这是一个基于香克斯绝对重视伙伴的原则性问题。
香克斯的回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当然！”
伙伴是他的逆鳞，触之者，即便是家人，他也绝不会原谅。
罗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颜。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人性矛盾的冰冷。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轻柔，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香克斯的心头。
“那么……”
“如果是你的家人，杀害了你的……其他家人呢？”
“……”
那一刻，香克斯觉得很冷。
他看着罗曼的表情，只觉得如坠冰窟。
黑龙，正在试图把他带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