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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的身影消失在花海之路的尽头，带着沉重的真相与扭曲的遗言离去。
孤岛上，只剩下罗曼与龙，以及那轮清冷的月光。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龙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试图找回某种立场的挣扎。
“父母不会对自己的孩子说这种话。”
他指的是那被篡改的、充满仇恨与复仇的遗言。
“报仇或者夙愿，那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罗曼闻言，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如果你在香克斯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我也许会高看你一眼，龙。”
她的声音冰冷，如同寒泉击石，“可是，他现在已经离开了。”现在再说这些，就不用这么惺惺作态了吧？”
她直接撕开了那层伪装，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没错，那个爱着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母亲，不会留下这样的遗言。”
“但是……这是‘我’可以留下的遗言。”
龙：“……”
他被黑龙的直白与冷酷噎得无言以对。
他无法反驳，因为在那个关键时刻，他确实选择了沉默，默许了这份“加工”过的真相被传递。
罗曼向前一步，逼视着龙，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质问。
“我这样提议的时候，你不也没有多说什么吗？”
“现在才来教训我，是不是太晚了？”
“香克斯不是完全合格的父亲，所以他体会不到。而且世界上的父母多种多样。怎么一概而论。她没说，不代表她不会这样想。最后时刻，她的母性与她的人性也在拼命挣扎吧。我只是宣泄出了她作为人的一部分情感。”
对于罗曼的回答，龙再次沉默。
“况且，如果是我的母亲，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完成她的夙愿，无论那是什么。”
龙捕捉到了她话语中那一闪而过的异常，下意识地追问：“你的母亲……”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罗曼猛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再探。
她迅速将矛头重新指向龙，话语如同锋利的匕首。
“你为了你的革命，与父亲背道而驰，与亲生儿子十余年不相见……”
她列举着龙做出的牺牲与抉择。“可别告诉我，你现在会因为撒了区区几句谎，就动摇了？”
这话语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龙的心上。
他为了更大的目标，确实已经放弃了太多。
罗曼不再看他，重新背过身去，月光勾勒出她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她的声音传来，比海风更冷，比月光更寒：
“为了胜利，连‘不择手段’这四个字，都尚且不够用。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了解那位‘世界之王’的话，你就该知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
正义会胜利。
胜利者当然是正义。
无论手段，爬上胜者的王座就可以得到一切。
过去不光彩的种种会被冠以“远见”，“智谋”。
我的所作所为也会被美化。
胜利后，活下来的会是我的追随者。
自有大儒为我辩解。
他们确实踏入了一片道德与手段的灰色地带，甚至……是深渊。
但是那没有关系。
“胜利的光明会驱散我们道路上的灰暗，你说对吗，龙。”
龙站在原地，看着罗曼被月光浸透的背影，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