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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推进城那压抑的深海氛围，重返海面后的第一缕阳光却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罗曼独自站在军舰的甲板上，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却吹不散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她取出一个加密的黑色电话虫，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她极其不愿联系的号码。
电话虫的模样很快变得夸张而傲慢，模拟出夏姆洛克圣那标志性的、居高临下的神态。
“是我。”
她的声音保持着公式化的平稳。
“关于革命军参谋总长萨博的关押地点，我正式提议，考虑将其转移至玛丽乔亚的深层禁狱，或由CP0直属的某处秘密看守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的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讽的冷哼。
“黑龙，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夏姆洛克的声音透过电话虫传来。
“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因佩尔当还不够‘安全’吗？”
他特意加重了“安全”两个字，充满了不以为然。
看来接我这通电话，他是非常不耐烦啊。
不过也对。
他们两人，私下谁也不用装。
“大监狱的防御固然严密，但并非万无一失。在最终处刑开始之前，我们必须考虑到一切意外。如果在我们准备充分之前，目标就被革命军……”
“你的担忧过于多余了，黑龙！”
夏姆洛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
“如果你真的如此谨慎，当初在抓到他的时候，就地处决，岂不是更快、更省事？何必多此一举，将他押送回来，现在又来说这些？”
这话语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既是在质疑她的能力，也是在挑衅她的立场。
“革命军拒绝提议，那也不是我的错啊，我不是也说了，龙会不会同意实在很难判断啊。”
罗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接下来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
“大人，至于您，您还是如此……傲慢啊。”
她轻轻吐出这个词，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种关乎全局的重要决策，如果此刻与我对话的是红发香克斯，说不定他都能比您更清醒地认识到潜在的风险，并且愿意耐心倾听。就算对方是海贼，多多少少也还是有点可取之处吧。”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连模拟着夏姆洛克表情的电话虫，那傲慢的神情都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咔哒。”
通话被粗暴地挂断，电话虫恢复了原状，懒洋洋地缩回了壳里。
罗曼面无表情地收起电话虫，望向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激怒他，本就在计划之中。
她和夏姆洛克的关系本来就很糟糕。
那么，偶尔的挑衅，至少能让她确认一些事情——比如，世界政府高层内部对于处理她的态度，确实存在着微妙的分歧。
五老星……目前似乎还不想动她。
现在，她更确认了这一点。
反正，提醒的义务，她也已经尽到责任了。
她转身，走向船舱，海军的正义大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战争尚未开始，但棋盘上的博弈，早已无声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