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那熔岩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罗曼身上,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
罗曼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依据您内心那份对绝对正义的执念,我想,很快,我的植物迷宫就会感应到您的意志,将您……带入您所期待的所在。您放心,植物是不会为难友方的。”
这座活体迷宫并非死物,它能感知闯入者的强烈意愿,并做出相应的“引导”。
赤犬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种玄妙的说法,但他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锐利地问道:“你费尽心思布下这等局面,自己却不进去吗?”
布局者不入局,往往意味着她在规避风险。
或者……她有更重要的任务必须在局外完成。
罗曼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她轻轻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纤细的翠绿光丝。
光丝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后方那庞大无比的植物壁垒。
“我倒是很想亲自进入,确保万无一失。但是,森罗万象的回廊我还是第一次施展到如此规模。它的形态并不稳定,需要我持续灌注力量,维持其基本结构,防止它过度生长甚至崩溃反噬。”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如此庞大的造物,远超寻常恶魔果实能力的范畴,需要能力者全力维持是说得通的。
但是……
赤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在权衡她话语中的真假。
最终,他并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或者说,眼前的混乱优先级更高。
他向前迈出一步,熔岩般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罗曼,你做事,向来有你的理由。我不管你在谋划什么,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不要做得太过。”
这是告诫。
代表着海军大将的容忍限度。
毕竟,罗曼的行为处处透露诡异。
然而,面对这严厉的警告,罗曼也一点没有犯怵。
“虽然很冒犯,但是萨卡斯基大将。您亲眼目睹过奥哈拉那片焦土之后,是怎么敢说我行事太过的?”
此话一出。
鸦雀无声。
赤犬后面的亲兵连呼吸都不敢发出。
当初这件事闹得很大。
也是赤犬和青雉关系决裂的开始。
也是不该放在这里讨论的话题。
赤犬:“……”
当罗曼说起这件事,比起生气,赤犬更多是回忆。
奥哈拉……那个被他以彻底正义之名从地图上抹去的岛屿,是他信念的基石,也是他绝不容他人置喙的行动准则。
当时,是他下令炮击难民船。
毕竟,有一个危险分子逃走,那么就功亏一篑。
而罗曼如今的行为看似“如出一辙”。
但这是表象。
罗曼此刻提起,并非争论对错,而是在质疑他衡量过度的尺度!
再简单一点。
罗曼的意思是要他闭嘴。
“有事等此次事件结束再说吧,大将。”
最终,赤犬没有再回头看罗曼一眼,只是带着一身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气,与他的亲卫兵一起,毅然踏入了那不断蠕动、变幻的植物迷宫入口。
进去之后,他们的身影瞬间被浓郁的绿色与阴影吞噬。
直到赤犬的身影彻底消失,罗曼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并非因为放松,而是如同一个艺术家在完成画作最后一笔后的那种,带着期待与审视的叹息。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