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力受限的时候,除了武力,自然也可以考虑其他方式。
想到这个,罗曼开口。
“虽然你隐瞒得很好。但是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吧,爱德华·纽盖特。”
这句话,比任何斩击都更具冲击力。
下方海面上,正化作不死鸟准备紧随老爹突击的马尔科,身形猛然一僵,青蓝色的火焰剧烈摇曳了一下。
他脸上永远带着的几分慵懒与镇定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不可能!
老爹的身体状况一直是最高机密,只有船上最核心的元老成员和船医才知道细节!
每次治疗他都亲自参与,对外从未显露真正的疲态!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胡子庞大的身躯已然凌空,距离罗曼不过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已是瞬息即至的生死瞬间。
罗曼仿佛没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毁灭刀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继续剖析。
如同一位冷静到残酷的医生在宣读病历。
“根据你生命气息的反馈,内脏的旧伤、过度的生命力透支、以及长期依赖药物和强横意志强行粘合却仍在不断崩坏的躯体平衡。”
她甚至微微偏头,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即使不考虑这场战斗,你的身体也早已是一艘驶向终点的破船。剧烈战斗,尤其是震动果实对自身的反噬,只会让这个过程急剧加速。”
“我就算输了,你也离死不远。这笔交易,对你而言,划算吗?”
“即使如此,还是要继续吗?白胡子。”
罗曼的语气里,听不出嘲讽。
但是绝非善意。
“你的死亡,应该有更重大、更符合白胡子这个名号的意义。倒在这里,为了一个或许已经无法挽回的儿子,赌上整个海贼团的未来和你最后的价值,真的明智吗?”
“毕竟,你的同伴都死了,可是你还活着。”
这里指的,显然是那些早已陨落在漫长岁月中的、洛克斯时代的豪杰们。
当然那都是过去了。
洛克斯死了。死于伊姆。
金狮子死于自己。
凯多沉入大海。
妈妈陷入沉睡。
如今的红发……哈,根本就不值一提。
真的要说的话。
即使是快要死的白胡子,也比现在的艾斯对白胡子海贼团的价值更大。
“你应该还有更留恋的东西,更想看到的光景吧?比如……你亲手打造的家庭,在你之后,能否继续航行?”
罗曼在逼迫白胡子权衡,逼迫他产生哪怕一丝的迟疑。
那样,她的胜率就会加大一份。
还真了不得。
白胡子这样想的。
不仅有着惊人的实力,更有着一双似乎能看透人心、洞察隐秘的眼睛。
这种眼神,这种将一切都放在天平上冷静衡量的做派……
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令人极度不悦的熟悉感。
像洛克斯。
不是力量,而是那种洞悉人性弱点、并以之为筹码进行算计的冰冷特质。
那个早已葬身于时代浪潮下的、他曾经的船长,也曾用类似的眼神审视过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将野心、欲望、仇恨都视为可利用的棋子。
程然,白胡子也认可洛克斯。
知道,他也算是真正的豪杰。
也有重感情的特质。
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他内心黑暗的一面。
对于洛克斯,白胡子半是承认,半是抗拒。
但那是以前了。
现在自己是白胡子。
“库啦啦啦……”
白胡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起初有些低沉,随即变得洪亮,甚至压过了海浪与风啸。
“精明的家伙……真是精明的家伙。”
他重复着,目光如电,“看得很准,说得也够狠。像极了我讨厌而又不得不承认的某种人。”
他的气势,非但没有因为被看穿而衰弱,反而再度拔升!
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悬崖,依然要大步向前的觉悟!
“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啊,海军的小丫头,”
他缓缓将丛云切再次举起,震动之力前所未有的凝聚,仿佛要将残余的生命力也一同灌注其中,“你算错了一件事。”
“家人的意义,不在于‘活着看到他们未来如何,而在于当你的儿子身陷地狱时,你就该把挡路的混蛋全都砸碎,这才是‘老爹’该做的事!”
“至于死亡的意义?库啦啦啦!救出艾斯,就是我此刻最大的意义!其他的,等我死了再说吧!”
丛云切斩下的轨迹,仿佛带着整个时代的重量与一个父亲最后的咆哮!
面对这承载了觉悟与生命、纯粹到极致的斩击,罗曼知道,任何言语的动摇都已失效。
她眼中最后一点计算的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剑士面对强敌的纯粹专注。
“霸气是内心的反应,克洛克达尔比起白胡子还真是差的太远了啊。”
她双手紧握黑刀,刀身嗡鸣到了极致,那能斩断震动、安抚流水的奇异霸气与斩断一切的剑意彻底融合。
“那么,对此我也将致以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