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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雉面对着眼前这株不断膨胀、变异、散发出毁灭气息的“人形灾厄植物”，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棘手。
他见过能力者失控，见过力量暴走，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诡异、如此贪婪”的失控形态。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力量溢出或精神崩溃的范畴。
罗曼的身影早已被淹没在层层叠叠、蠕动扭曲的植物丛中。
似乎要被吞噬。
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强悍得令人恐惧。
“真是……麻烦透了。”库赞低声自语。
白胡子的威胁依旧悬在头顶。
只能庆幸他没有趁火打劫。
至于自己这方……
只有自己可以和罗曼正面冲突。
而且能不能赢都不好说。
一天之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曼会变成这个样子。
罗曼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
作为海军大将，作为同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拯救罗曼，控制住暴走，将她带回治疗。
罗曼是海军重要的战力，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少有些特别的后辈。
看到她如此痛苦地走向毁灭，绝非他所愿。
然而，理智的另一面却在残酷地低语。
看看这怪物造成的破坏。
如果无法控制，她完全化为这头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植物天灾”……那么，对海军，对这片战场，对更多人而言都是威胁。
一个彻底死亡、力量消散的罗曼，是否才是更安全、更干净的结局？
一个失控的、敌我不分的灾难源，其危害可能远超一个明确的海贼皇帝！
他现在有机会。
在罗曼彻底崩溃之前，在她造成的破坏彻底无法挽回之前。凭借他的能力，如果放弃控制，转而追求彻底冻结，或许，能更快地终结这场意外的灾难。
这个选择冷酷至极，却符合最有效率的战场逻辑。
如果要救罗曼。
就得抛下他身后的一群人去救。
如果要杀罗曼。
同样也代表他杀死了自己的朋友。
他不是赤犬。
这样的选择，他选不了。
生，还是死？
是拯救同僚？
还是处理她？
扶住罗曼时，她问“你在哭吗”的那一幕，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
而刚刚的回忆和此刻这毁灭景象的对比，形成了一种近乎残忍的讽刺。
“啊啦啦……”
青雉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消散在植物生长的轰鸣与冰层碎裂的声响中。
心软，就是青雉的弱点。
他总是在试图等待一个也许不会出现的转机。
或者……一个让他能更“心安理得”地做出那个残酷决定的“确认”。
不是说不可以这样做。
但是罗曼还是认为“当断即断”。
虽然她的意识混混沌沌。
但是她大概也知道了目前的处境。
嗯。
自己在暴走。
又是预料之外。
青雉一定在犹豫怎么处理自己。
然后又陷入了纠结。
虽然无法控制身体。
但是罗曼的意识无比清醒。
她很清楚，自己如此，是因为吃掉了太多。
那么怎么做才最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