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冰冷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让蒂奇即便在剧痛中也打了个寒颤。
熟悉……
太熟悉了。
不是疼痛,而是这种面对绝对异常、无法以常理度之的怪物时,从心底涌起的无力感。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他还弱小、只能仰望那些真正怪物的岁月里。
那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对方存在次元般差距时的屈辱与寒意。
他以为随着自己获得暗暗果实,招兵买马,精心布局,早已将这种感觉踩在了脚下。
他应该是那个掌控一切、玩弄他人于股掌的棋手,是最终会站上巅峰的赢家。
但是黑龙一个眼神就将这份他早已遗忘的无力感,硬生生塞回了他的胸腔,混合着断裂的肋骨,一起刺痛着他。
退缩?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暴怒与不甘几乎要冲垮理智。
退缩,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意味着在这个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战场上露怯,意味着……输掉。
输给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真让人难受。
他马歇尔·D·蒂奇,隐忍多年,背叛同伴,夺取力量,步步为营,是为了站上顶峰,不是为了在距离目标似乎只有一步之遥时,因为一个意外而狼狈退场!
胸口的塌陷处传来钻心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暗暗果实的副作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提醒。
而黑龙那双猩红混乱的眼睛,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露出一丝破绽,下一个被那毁灭性力量撕碎的目标,就会是自己。
活着……更重要。
这个冰冷而现实的念头,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压过了沸腾的不甘。
他还有野心,还有未竟的计划,还有必须得到的东西!
死在这里,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一切就都成了笑话!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蒂奇呕出一口血沫,眼神中的惊惶与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
活着才有赢下去的可能。
不过是等待罢了。
但是赌徒要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注,什么时候该保留筹码,等待下一局。”
这次是他输了。
但是未来自己未必不能赢。
黑龙,我迟早搞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目光,艰难地越过混乱的追击场面,投向了远方那气息虽已衰落、却依旧如同山岳般压在整个战场上的巨大身影——爱德华·纽盖特,白胡子。
白胡子的胸膛上,那个被萨卡斯基留下的灼伤空洞依旧骇人,鲜血染红了他大半个身躯,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丛云切杵地,震动的白光在他拳头上不稳定地闪烁着,与同样伤势惨重却杀气冲天的萨卡斯基做着最后的对峙。
那才是他最初的目标,是他野心拼图中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块!震震果实的力量!
足以毁灭世界,也足以让他登上梦寐以求的宝座!
果然,野心才是自我啊。
蒂奇舔了舔沾满血污的嘴唇,眼中贪婪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热,也更加孤注一掷,“我还需要……你的力量啊!”
“巴沙斯!拉菲特!范·奥卡!”蒂奇强忍着剧痛,用尽量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吼。
“不要纠缠!拉开距离!注意白胡子那边的动向!”
赌徒应该知道什么时候退场。
但是野心家,就该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