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深处的某个议事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
没有硝烟,没有直接的血腥,但弥漫在这里的挫败与压抑,丝毫不亚于远方那片已成废墟的战场。
世界政府与革命军的正面冲突,以一场虎头蛇尾、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不堪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原本计划中,针对革命军参谋总长萨博的公开处刑,意图打击革命军士气、彰显世界政府绝对权威的行动,彻底演变成了一场闹剧和反噬。
革命军不仅成功挫败了处刑计划,连萨博本人都未能被带到预定地点,反而利用这次事件作为契机,发动了多方位、极具针对性的反击。
最让高高在上的世界政府颜面扫地的是,革命军甚至在撤退前,通过某种方式,将世界政府此次行动的部分狼狈景象和受挫细节传播了出去。
这对于维系了八百年威严的统治机构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颜面大失。
“废物!一群废物!”
索玛兹的怒吼在装饰华美却冰冷的大厅里回荡,他苍老但依旧锐利的脸上布满了阴鸷的怒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权杖而发白。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官员和将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空着的位置上。
那是预留给黑龙的汇报位置。
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失败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远在战场、未能及时回援”、的黑龙,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海军黑龙作战不力,贻误战机,更是在世界政府最需要战力的时候,滞留战场,间接导致革命军有机可乘!其罪责……
他正准备将早已准备好的、最严厉的指控和处分决定宣之于口,将所有的失误、所有的怒火,都引向那个不听话的“兵器”。但是有人打断了他。
然而,一名官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递上了一份最新的、来自马林梵多战场的加急密报。
索玛兹不耐烦地接过,扫了一眼。
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更加阴沉,甚至扭曲。
黑龙,于战后被发现,生命体征极度微弱,体内能量冲突严重,陷入深度昏迷,原因疑似力量过度使用及严重反噬,已紧急送往秘密医疗设施,暂无苏醒迹象,生死未卜……
“昏迷……不醒?”索玛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精心准备的问责、甩锅、甚至可能包含的秘密处理方案,在这一刻,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块布满尖刺、却奄奄一息的铁板上!
一个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罪人”,还有什么处分意义?
剥夺军衔?她现在还能在乎吗?秘密处决?她现在这状态,用得着处决吗?
索玛兹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关于黑龙中将罗曼的失职……待其脱离生命危险、意识恢复后,再进行详细调查与处分议定。”
先将锅悬着。
等人醒了,看看情况再说。
但这份憋屈和无处发泄的怒火,总得有人接。
……
海军本部,黄猿难得地没有摆出那副标志性的散漫表情,而是微微蹙着眉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真是……麻烦啊~”
他拖长了语调,但其中听不出半点往日的戏谑,只有实实在在的头痛。
萨卡斯基还在抢救室里与死神搏斗。
库赞虽然意识清醒,但伤势不轻,需要静养恢复,短期内无法承担繁重工作。
而罗曼……那个麻烦的女人,干脆直接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结果,眼下海军本部这一大摊子烂事——残部收拢、伤员救治、战场清理、防务重组、应对世界各地因大战结果可能引发的骚乱、追捕逃犯与CP机构及世界政府协调……
所有的麻烦事,几乎一股脑地,全都压在了他——这位目前唯一全须全尾的海军大将——身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量的问题了。
天龙人,这可比对付一两个难缠的海贼……要麻烦得多了。
可以说,这场战斗过于惨烈了。
如今居然落到这个处境。
还能站着的人,可不一定比只能躺着的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