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黑胡子海贼团的旗舰正如同它主人的野心一样,肆无忌惮地航行在一片被其力量慑服的海域上。
船体本身经过多次改造和劫掠来的材料加固,显得粗犷而狰狞,悬挂着的海贼旗上,那标志性的三骷髅与弯月胡须图案,如今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甲板上,气氛狂野而喧闹。
新加入的、慕名投靠的、被击败后臣服的海贼们,正纵情饮酒,吹嘘着跟随提督即将获得的财富与权力。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汗臭和未散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扭曲的、对绝对力量的盲目崇拜。
马歇尔·D·蒂奇,如今被称为“黑胡子”,他正坐在他那张用巨大海兽骨骼和掠夺来的华丽织物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椅子塞满,敞开的胸膛上新增了几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夺取力量与巩固地位时留下的勋章。
他一只手抓着一只烤得焦黑的巨大兽腿,油腻的肉汁顺着手腕流淌,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五指微微开合间,周围的空气便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那是震震果实的力量.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缺了几颗牙的豪迈笑容,回应着下方部下们狂热的呼喊和敬酒。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深陷眼窝里的眸子,在笑容的掩盖下,不时掠过一丝阴霾与疑虑。
风光无限?
确实。
双果实能力者,历史上唯一的存在,接手了白胡子其部分地盘和势力,如今更是急速扩张。
无数渴望力量、恐惧力量或单纯追逐胜利者的亡命之徒蜂拥而至。
他的海贼团实力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在新世界,他已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庞然大物。
力量为王,这是大海的法则。
蒂奇比任何人都信奉这一点,也正是凭借对力量的贪婪与谋划,他才走到了今天。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盘踞着冰冷的不安。
这不安的源头,并非来自眼前这些喧嚣的部下,也非来自白胡子那些余孽的复仇威胁。
这不安,指向一个人
黑龙。
海军新任元帅,罗曼。
那个神秘、年轻、却以雷霆手段和难以测度的风格登上顶点的女人。
她知道他潜藏的野心,知道他对于最强力量的渴望。
她没有在他最脆弱、尚未得到震震果实的时候全力扑杀,一直默许纵容。
为什么?
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期待一个凶残、野心勃勃、注定成为世界巨大威胁的海贼皇帝成长起来?
因为白胡子?
不,那不够。
想要挟恩图报。
那太可笑。
她让他记住恩情。
其实他们都知道那不可能。
蒂奇撕咬下一大块肉,在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他挥退了一个试图凑上来敬酒的新干部,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骨制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荒谬,也可能是真相。
黑龙是想对付世界政府吗?
“贼哈哈哈……”
蒂奇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吓得旁边几个正在吹牛的海贼立刻噤声,敬畏地望过来。
但他的笑声里没有多少真正的欢愉,反而充满了一种扭曲的寒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放下啃光的兽骨,油腻的手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身体向后深深陷入王座,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黑龙你是想把老子,当成一把刀啊。”
一把用来劈向世界政府的刀。
没错。
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是他知道,黑龙很了解他。
她料定了他得到力量后会做什么——会挑战秩序,会吞噬一切,会成为一个连世界政府都无法忽视的、必须全力应对的巨大麻烦。
而她就可以做更多她想做的事情。
清理内部?培植嫡系?还是……
“贼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蒂奇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把老子当棋子?当吸引火力的靶子?”
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甲板上的喧嚣瞬间死寂。所有海贼都敬畏地看向他们的提督。
蒂奇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滚的乌云,那是白胡子残党可能袭来的方向,也是更多未知风险潜伏的深水区。
“没错,老子是要成为世界之王的男人!世界政府?天龙人?那些盘踞在云端的老不死,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把他们连同他们的破椅子一起掀翻!”他低声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宣誓。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海风能听清。
“想利用老子?可以!老子不在乎被谁利用,老子只在乎,最后谁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肉!”
黑龙想利用他对抗世界政府,他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海军内部这种微妙的裂痕,利用这位元帅某种默许的纵容,更快地攫取力量,扩张势力?
风险?当然有。
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但蒂奇本就是最大的赌徒,他这一生都在冒险。
“来吧,黑龙。”
蒂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凶光。
“看看最后,是你把老子当刀使,还是老子连你带世界政府,一起吞掉!”
他转身,面向噤若寒蝉的部下们,张开双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贼哈哈哈!!小的们!准备好酒和刀枪!这片大海,还有更上面的世界,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哦哦哦!!!”
狂热的呼喊再次响彻甲板。
黑胡子海贼团,这艘承载着无尽野心与罪恶的巨舰,在它的主人那复杂而危险的谋划驱动下,继续驶向风暴与机遇并存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