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长江把秋末的阳光揉碎在黄鹤楼的飞檐上,落进满城将尽未尽的梧桐声里。
赵光磊收到林雅清的问候短信:“光磊,一人在外上大学,要照顾好自己。”
“嗯。”赵光磊发了一个“嗯”字,他觉得自己被学长贺刚威胁,心里不是很爽,还有一点儿忧郁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看着老实的原因,该装一下自己不好惹还是要装一下。
他于是又发了一行字:“雅清姐,如果林黛玉活在现代,她会过得好吗?”
林雅清很快回复了信息:“
如果林妹妹活在现代,一定可以活得更好,不必寄人篱下,她有法律保护,林如海的遗产不会被吞。
以前时代背景和环境确实容易束缚人。我们很幸运,生活在和平与科技加持的幸福现代。当然,你说的平行世界,我也懂。”
赵光磊嘴角微扬,家里懂自己的人确实只有林雅清,至于赵无极和赵小明,那两个小的太闹腾了,又幼稚,还经常让自己举高高。
他想着和顾予约着吃午餐,整理了一下较长的刘海,然后避开贺刚的方向走出男生宿舍。
深秋的风吹过,梧桐叶如疲倦的蝶,纷纷扬扬落满归途。
赵光磊朝顾予招了招手。
他见身穿校服的假小子也有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的一面。
顾予大步跑了过来:“赵光磊,走,我们去食堂。”
赵光磊的眼神不自觉地被顾予吸引,他迈步向顾予走去,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走吧。”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连心情都变得明媚起来,旁边的梧桐在轻盈舞蹈。
赵光磊和顾予都选择了12元的午餐,三菜一汤一饭,他们坐在了人较少的西边。
他们坐在相邻的位置。
赵光磊学着林雅清以前关心自己的动作,他给顾予夹了一块鱼肉:“顾予同学,别饿着自己了。一会儿我们还要上课,做兼职工作耗体力多。”
顾予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抬头看向赵光磊:“谢谢。”
她也给赵光磊夹了一个丸子作为“回礼”。
赵光磊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怕顾予误会自己不喜欢吃,赶忙咬了一口,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也多吃点。”
“食堂里的食物很营养健康,虽然阿姨经常会抖勺子。”顾予忍不住笑了。
赵光磊没想到现在和顾予只是七分熟的同学关系就会相互夹菜,说不定以后两人的关系能到达九分熟的程度,他内心暗自窃喜,心绪也如被一片绿色羽毛轻轻抚过。
远处的贺刚看见了,瞪了一眼赵光磊。
他觉得赵光磊和顾予这样坐着吃饭,就像是十分熟的情侣。
赵光磊透过刘海察觉到贺刚的目光,他皱了皱眉,随后当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吃午饭。
他轻声对顾予说:“你的肉不够,我给你。”
赵光磊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安安静静和顾予在食堂吃顿饭。
顾予很自然地吃饭,她与赵光磊谈起以前看过的书:“赵同学,你说《骆驼祥子》里的祥子如果换一种思维和方式赚钱,命运会不会好些呢?”
赵光磊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或许会吧,但在那个时代背景下。”
他想到祥子的悲惨命运,不禁有些感慨:“他所面临的困境和压力太大了。”
“所以我能把兼职做好,不要小瞧我,那点儿小苦我能顶住。”顾予明媚笑着。
赵光磊看着顾予的笑容有些愣神,附和着点头:“嗯。”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和感受,虽然自己容易沦为家里的透明人和隐形人,雅清姐也常有疲倦很累的时刻,但也比过去那些年代的人好太多。
赵光磊喃喃道:“生活在这个时代,也很幸运。”
顾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赵同学,你认为《骆驼祥子》中的曹先生如果没有被抓,祥子的人生会不会好一些呢?”
赵光磊的眼神回到专注:“或许会好一些吧,但也不能完全改变祥子的命运。”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顾予的声音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清晰:“当时的社会环境太复杂了。”
赵光磊吃下丸子:“确实。”
顾予接着问:“赵同学,你认为祥子与虎妞有过爱情吗?”
“这很难说。”赵光磊看着自己喜欢的绿色蔬菜,神色有些复杂,他声音有些小声地说着,“虎妞对祥子或许是有爱的,只是她的爱太霸道,太自私。至于祥子,我想他更多的是无奈吧。”
顾予吃下餐盘里的鱼肉:“现在大学中有很多人谈恋爱,你对大学恋爱有什么看法?”
赵光磊吃下绿色蔬菜西兰花、油麦菜,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大学恋爱,如果能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倒也未尝不可。”
“以前有人追求我,我都拒绝了,是不是我太绝情了。”顾予认为自己那样做是正确的。
赵光磊听到有人追求顾予,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装作没有任何波澜:“顾予同学,这不算绝情,毕竟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的落叶:“你有自己的标准和想法。”
“那你对我的感情是?”顾予把吃完的餐盘放在收纳处。
“我……”赵光磊跟在顾予的身后,他有些仓促地放下餐盘。
他被顾予问得有些猝不及防,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垂下头不敢看她:“我们不是同学吗?也是朋友。”
赵光磊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是啊,我们是朋友。”顾予干练地回头,“那你给我披你的外套,还主动给我夹菜,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好像超越了友情。”
赵光磊的心像是被一只莫名的小手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呼吸都乱了一瞬,又努力维持着镇定:“那……可能是我当时觉得你冷,作为朋友关心一下而已。”
他看着顾予留着比自己还短的头发,想着她会不会是喜欢女生、想找女朋友的那类人,所以才拒绝男生的追求。
“那我们继续保持友好的朋友关系,我先忙去了,下午再见。”顾予说完就走了。
赵光磊望着顾予离去的背影,手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嗯,再见。”
他自言自语般小声嘟囔着:“真的……只是同学或者朋友吗?”
顾予回到女生宿舍,开始学习,室友和她打招呼,她只是淡淡回应。
赵光磊回到寝室,坐在书桌前,却无心学习,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顾予刚才的话,心情十分复杂,索性放下书,来到窗边,望着飘落的树叶发呆,他感到内心那条忧郁的河流在流淌。
几分钟后,顾予给赵光磊发消息:“明天我们还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心里涌起一股清新淡雅的绿意,低沉的心情也消散了些许,他快速回复道:“嗯,还是老时间老地方见。”
他发完消息,眼睛亮了亮。
秋末的风从江城吹到了魔都,带着江城的萧瑟与凉意,轻拂过黄浦江畔的金黄银杏。
秦芷若捂住肚子笑,她对秦婉尔说:“以前雅清姐生赵无极时,我见过那个赵光磊,他说他见过幻想过的吸血鬼,吹牛都不打草稿!现在我才是天天逗吸血鬼的人。”
秦婉尔宠溺地看着秦芷若,为她戴好脑机接口装置:“我的芷若妹妹~英勇善战,一只吸血鬼,小小拿捏~”
秦芷若握紧赏月剑:“我的神仙姐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好哦~芷若妹妹~”秦婉尔在林思琴的床头边更换了一个插着银杏叶的瓶罐。
秦芷若一进入梦境,就拍着睡在床上的阿御的肩膀问:“嗨!我们又见面了,你这里有牙刷牙膏吗?”
阿御坐起身,揉了揉秦芷若的高马尾,他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慵懒:“洗漱的东西都在浴室里,我让人准备了新的。”
“哈哈!大吸血鬼也刷牙。”秦芷若把自己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
阿御轻笑一声,手指轻点秦芷若的鼻尖:“怎么?怕我没有人类的习惯?”
他起身下床,向浴室走去:“我自然也是要洗漱的。”
“算你还爱干净!不然别想亲吻我的额头,不然!我打你!”秦芷若敲了阿御两下额头,然后拉着他去洗漱。
阿御洗漱完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又转头看向秦芷若,阿御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更衬得面容苍白精致。
秦芷若摇晃着高马尾,原来吸血鬼也爱美啊。
阿御站在秦芷若的身后,看着镜中的她,他从背后环住秦芷若,下巴轻置在她的肩头:“芷若,我们看起来很般配。”
“般配!般配!亏你想得出来,你不露出那两颗牙就更般配了。”秦芷若吐了吐舌头。
“哦?”阿御闻言故意露出吸血鬼尖锐的獠牙,眸中闪过戏谑的光芒,“这样如何?芷若还觉得般配吗?”
秦芷若又把自己的牙齿露出来:“还是我的牙齿好看。对啦,你是怎么刷你这两颗尖锐的獠牙的?”
阿御被秦芷若的模样逗笑,收起獠牙,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的牙齿……自是有独特的清洁方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不过,这可是我的秘密。”
秦芷若想着阿御刷獠牙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
阿御见秦芷若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他的双手扶着秦芷若的肩膀,与她四目相对:“芷若,你真可爱。”
“可爱什么,我可是英姿飒爽。先说好了的啊,我们还没有拿结婚证,没有同房花烛,也还没有圆房。”秦芷若拍拍阿御的手背。
阿御眼神微暗,喉结滚动,努力压下心中的冲动,声音听着有些沙哑:“芷若,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我们现在就是在谈恋爱的阶段!”秦芷若心想阿御还真是爱做白日梦。
阿御俯下身,额头与秦芷若相抵:“芷若说得是,那……”
他故意拉长尾音,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们是不是该做些情侣该做的事?”
“牵手、拥抱这些都有了,在这片区域,还能做哪些事情,散步单调得很!总是一大片的树林,有什么好玩的!”秦芷若心想若是教阿御练剑,多没有意思。
阿御直起身,略微思索片刻后,拉起秦芷若的手:“这片区域虽就这样,却也有许多有趣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向房间外走去。
“好呀好呀,来点儿有趣的。”秦芷若开心地蹦蹦跳跳地走着。
阿御带秦芷若来到花园,奇花异草在月色下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芷若,如何?这花园的景色在夜晚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花也会散发月色一样的光芒。”秦芷若知道吸血鬼怕阳光。
阿御拉着秦芷若漫步其中,他停下脚步,抬手摘下一朵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花,插在秦芷若的发间:“这些花吸收了月光的精华,便会在夜晚发光。”
他轻捻秦芷若的发丝,高马尾轻轻摆动。
“太神奇了,看来这些花特别有灵性。”秦芷若心想这种花和蓝莲花有没有什么关联。
阿御赞同地点头,富有魅力的目光地注视着秦芷若:“这片花园中的每一朵花,都有其独特的灵性。”
他牵着秦芷若的手继续往前走:“芷若,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超级喜欢这里。”秦芷若打量着这些花,看看有没有帮助母亲苏醒的彼岸花。
阿御听到秦芷若的回答,心情愉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喜欢就好。”
他指着不远处的小亭子:“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哇!还有亭子!”秦芷若心想如果有人在亭子里吹奏笛子,也能帮助母亲提升苏醒概率。
阿御带着秦芷若走进亭子,并肩坐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把玩:“这里算是整个花园的中心位置了,从这看出去的景色也别有一番韵味。”
秦芷若开心地欣赏着:“没想到梦中还有如此绝美之境!”
“这里的美好应有尽有,”阿御深邃的眼眸似是能洞悉一切,他微眯着眼看向秦芷若,眼底的情愫毫不掩饰,“远不止于此,以后我会慢慢带你领略。”
“呀,我内急!拜拜啦!”秦芷若按下红色按钮。
秦芷若刚醒来,就收到书香家庭老五秦子渊发来的信息:“史湘潋史总监今天结婚了,我还以为她是一棵树上吊死的那种人,只喜欢雅清姐。”
“他脑袋开窍了。”秦芷若给秦子渊发了一条语音。
秦子渊牵着白白在民政局外面等史湘潋和白风晨。
白风晨拿着结婚证,她想着到时候给秦婉尔和伍伊雪分享。
她的发丝长而不凌乱:“湘潋,你知道火车为什么能在轨道上跑得那么稳吗?”
史湘潋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为什么呀?”
“因为火车的车轮是特殊设计的,它们有轮缘,可以卡在轨道上,这样就不会出轨啦。”白风晨心想史湘潋不出轨,就比王轩足那个纨绔子弟强多了。
“是的哈,那是必须的,出轨就撞成瓜娃子!婚姻也需要轮缘!”史湘潋悠然自得地笑着。
“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爱就是婚姻的轮缘,它让我们紧紧地连在一起,不会走散。”白风晨把自己的梳子递给史湘潋。
“来,我来给你梳头发,肯定不乱糟糟!”史湘潋给白风晨梳着头发。
白风晨想着在高铁上和史湘潋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白风晨正在高铁上检票,检票完后她坐的位置与出差的史湘潋的位置很近。
王轩足又开始用另一个号码打电话骚扰白风晨。
白风晨把电话拉入黑名单。
她想把她的头发抓成疯子。
白风晨最终没有抓,只是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就这样倒霉,遇到的都是渣男,肯定是我的命不好。”
“别这样想哈,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史湘潋潇洒起身,递给白风晨一个口香糖。
白风晨没有接口香糖,不过她听着史湘潋的安慰心里有些触动,可过往的经历却让她无法轻易相信:“说得轻松……”
她垂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很轻:“你不是我,你又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还来安慰我。”
史湘潋望着车窗外后退的山川,他想着他是怎么当创意设计总监的,去了多少地方,遇见了多少人。
话匣子一打开,史湘潋没完没了地说着。
白风晨被感染了,她也讲着她的一些人生经历。
快要到站时,白风晨终于笑了:“和你聊天,我很开心,我觉得我很快就可以不被渣男困扰。”
“你会的,说话一套一套的人,很有自己的独立看法,加油,路上风景这么好,别遗失了,我有好的创意可以分享给你。”史湘潋加了白风晨的联系方式。
“我看现在很多大学生打游戏、睡懒觉、逃课、谈同性恋等等,五花八门的,感觉他们三观很不正。”白风晨吐槽道。
史湘潋轻嗤一声,似乎对这些现象很不屑:“每个人的追求不同罢了,有些人愿意当哈板娃娃。”
他的双手插兜望向远方,声音带着客观的语气说:“不过同性喜欢同性……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蓉城,确实包容度高。”
“遇上对的人,确实没什么不好,只是得承担更多世俗的眼光。”白风晨有些感慨,只是有些看似对的人,有可能是伪装的。
史湘潋没想到白风晨会这样说,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确实哈,打破世俗的眼光本来就是很难的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缺乏素养!教养!”白风晨侧头迎上史湘潋的目光,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些许,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声音有力。
“他们的素养也只够在背后嚼舌根了,所以不要内耗,有时间多转转,吃吃美食,看看风景。”史湘潋向白风晨挥挥手。
史湘潋与白风晨的情缘就是这样开始的。
伍伊雪得知白风晨结婚的事,发了一条语音:“你这个疯子丫头,还是结婚了,到时候来魔都,我们吃马卡龙,就不请你跳降落伞,知道你不喜欢。”
秦婉尔给白风晨发了祝福信息,并且附了一句:“四季总会过去,而你手中的水,依然温暖。”
魔都夜间,书房内暖光氤氲,窗外冷雨绵绵。
秦婉尔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斜倚在紫檀书案旁,手中捧着《红楼梦》脂评本。
王轩辕身着深灰羊绒衫,袖口微卷,他正将一幅未完工的油画靠在书架上,画中正是黛玉葬花的场景。
秦婉尔指尖轻抚书页,忽然抬眸,眼波流转:“
夜雨敲窗人独立,红楼旧梦叩心扉。
轩辕~你说,若颦儿生在当今,手握智能手机,满屋诗书音画,她会过得好吗?”
王轩辕搁下调色刀,眉峰微挑,语声干脆:“
好?怎么不好。以她的智商,考个北大中文系轻而易举。以她的敏感,做心理咨询师,还可以与你成为朋友。”
他的指尖点向画中黛玉的眉尖:“婉尔!但问题的关键是,她肯不肯‘好’?”
秦婉尔偏了偏脑袋,婉约一笑,她合上书卷,起身踱至画前:“哦?轩辕~此话怎讲?”
她细看那画,内心有感。
秦婉尔情不自禁说道:
“‘质本洁来还洁去’,现代社会的尘埃,可比大观园重得多。”
王轩辕双臂环胸,目光如炬:“
婉尔!我们想的一样,正因为尘埃重,才更显得拥有高洁品格、横溢才情、平和心境十分珍贵。”
他深情地看向秦婉尔:“你是你,她是她!我画她,因为你喜欢!”
秦婉尔捂了捂樱桃小嘴:“黛玉葬花,我串花,把花作为书签。林妹妹若是在现在,定能活得很好。”
王轩辕点头赞同,他的语速加快,逻辑分明:“
现代出路多。
第一,她不用再看贾府人的脸色,现代女性经济独立,她写公众号、做自媒体,一篇《葬花吟》就火,广告接到手软。
第二,她不用和宝钗抢宝玉,婚恋自由,她大可以找个懂她的灵魂伴侣,或者干脆单身,谁敢说闲话?”
秦婉尔认为一篇《葬花吟》如果只是为了火或者赚钱,就失去了《葬花吟》本身的意义。
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也带着心理专家的洞察:“‘经济’、‘自由’是一方面,孤独的情怀也会伴随她,她的病,不在肺,在心。
现代社会的‘好’,是发达的医疗技术,是KPI、是社交面具、是‘情绪稳定’。
林妹妹这种‘未若锦囊收艳骨’的极致敏感,在职场会被贴上‘玻璃心’标签,在相亲市场会被劝‘想开点’。世间真正能入心的人,甚少,有,但是不容易相逢。”
秦婉尔抬眼望向王轩辕:“
林妹妹可能过得‘体面’,但未必过得‘甚好’。”
王轩辕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提笔速画。
他提笔挥毫,笔尖沙沙,勾勒出一个现代女子的轮廓:穿卫衣、戴耳机,坐在清音阁的角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眼神却飘向窗外。
“婉尔,你看。”王轩辕将画推给秦婉尔,“她不用讨好谁,不用藏起眼泪。现代的好,是允许她‘不好’;朋友圈可以不发任何信息;心理咨询可以预约;《葬花吟》可以变成一首歌,在深夜的耳机里循环。”
王轩辕目光灼灼地与秦婉尔对视。
秦婉尔心有灵犀:“林妹妹若是在现代,她不需要‘过得好’,她只需要‘活得真’。”
她轻盈转身,凝视那画,眼里含有星辰大海,轻声吟道:“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王轩辕想着奶奶生前说过的:花有千百种,各有其美。
秦婉尔抬手轻触画中女子的耳机:“
现代给她的最好礼物,不是繁华,是允许她,在属于自己的节奏里,含蓄盛开,静静绽放,或者留得残荷听雨声。”
王轩辕伸手覆上秦婉尔白皙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目光落进秦婉尔的眼眸里:“所以,她会过得好。因为这一次,她可以自己定义,什么叫‘好’。”
秦婉尔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眸光流转,笑靥如花:“那明日,你画一幅‘银杏落尽’送我可好?”
王轩辕将秦婉尔揽入怀中,轻吻着她的唇:“好!我们也捡一些银杏叶作为书签。”
“画银杏叶,我们就不需要‘葬叶’,而是懂得叶落,如同花落。”
秦婉尔提笔在素笺上写下:“
秋风深夜过庭除,
扇叶辞柯下碧虚。
万点翻飞叶蝶舞,
千林摇落似景舒。
铺阶已作黄金毯,
绕砌还成锦绣渠。
葬花串花芳意歇,
化泥犹护岁寒馀。”
窗外雨声渐歇,书房灯影温柔。
一幅新画,已在两人心中悄然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