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温暖与寒冷并不相对。
“莫听穿林打叶声,一蓑烟雨任平生……”
人们在冬末行走,内心怀着对理想、事业、归家和即将到来的春天的热望。
墨婉书店依然为需要水的路人提供抚慰人心的水,在冬风凛冽的清晨有爱心粥。
上午,冬雨初歇,室内暖气融融。
秦婉尔长发及腰,气质如仙,她对着路人、店内工作人员含蓄一笑,轻轻推门来到清音阁。
几盆文竹在书架上绿意盎然,细叶如羽,随风轻颤。
书桌上摆着一盏青瓷茶盏,茶香袅袅。
毕教授亲切地走了进来,她是秦婉尔的大学教授,也是秦婉尔的恩师。
“毕老师好。”秦婉尔对着毕教授温婉一笑,随即优雅娴熟地倒茶。
茶烟缓缓升起,给室内书架上的书添了一份超凡脱俗的仙意。
“婉尔用心,五分钟后来的来访者,你了解了他的经历与心理。”毕教授对着秦婉尔和蔼可亲地笑着,今日恰好来访。
“毕教授,我已经了解,他姓俸,炒股亏损了200万。”秦婉尔看向了窗外没有树叶的梧桐树。
俸先生没有敲门,他直接走进了清音阁。
他的面容憔悴,神情抑郁。
“俸先生,请坐,我们的茶很温暖。”秦婉尔为俸先生倒茶。
茶烟再起,俸先生的眼眸里似有散不了的雾。
俸先生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沙哑:“
秦老师、毕老师,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炒股亏了200万,那是我和老婆攒了十几年的积蓄,还有我爸妈的养老钱。下个月就过年了,我哪有脸回去见他们?我……我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秦婉尔轻轻把热茶推了过去,声音如草木中的雨水轻轻滑落:“
俸先生,先喝口茶,暖暖手。你看这盆文竹,冬天了还这么绿。它不怕冷,是因为它根扎得深。你也一样,能撑到今天,说明你心里还有股劲。”
毕教授坐在一旁,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友好的交流方式:“
小伙子,我退休前教了四十年书,去过雪域高原,见过天葬现场,也接待过很多苦楚的人,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炒过股,九十年代那会儿,我亏得连自行车都卖了,回家跟我老伴儿哭了一宿。后来呢?后来不也过来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秦婉尔看了看毕教授,她没有想到毕教授过去也炒过股,一直以为毕教授就是人淡如菊地活着,与金钱波动较大的事情参与较少。
俸先生抬起头,眼眶泛红:“
可……可我怎么面对家人?我孩子们还不知道,我爸妈还以为我过得挺好。过年回家,他们问我工作怎么样,我怎么说?我说我把家底都赔光了?”
秦婉尔轻轻点头,目光里含着亲和力:“
俸先生,您觉得‘无法面对’的,是家人的责备,还是你自己心里的自责?”
俸先生感到这段时间他的内心很煎熬,各种难受,还要顶着压力继续前行。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声音有些颤抖都无法发觉:“
都有……但更多的是我自己。我觉得自己太蠢了,怎么就认为会上涨。别人都能赚钱,怎么就我亏成这样?”
秦婉尔心里如明镜:在股市中亏损的人往往占90%,不赚不赔的人可能有百分之五,这些人不赚不赔多数是因为空仓或者仓位太轻,剩下5%的投资成功的人,那也不能保证长久获利,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股神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是依托国外市场发展起来的。
她认为自己不是投资专家,虽然王轩辕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实力出众,自己也看过不少投资类的书籍,但是市场千变万化。轩辕也会让他的父亲王建业不要多参与股市,期货更是不要碰。
秦婉尔没有直接说股民的状况,只是浅浅地吟诗:“
股市浮沉如浪涌,
一时得失莫伤神。
文竹经冬犹翠色,
人心历劫更须真。”
您看这文竹,它不会因为冬天来了就放弃生长。人这一辈子,谁没经历过几场‘冬天’?关键不是冬天有多冷,而是我们怎么过冬。
人生总有低谷时,有些是投资失败,有些是身无分文还无家可归,有些被感情彻底伤害,有的发生意外身体致残,有些失去最爱的人……情况很多,挺下去的,都能渡过去,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俸先生心想或许这就是自己人生的低谷,他有些发呆,觉得这200万可以做多少事情,父母就算生多少次病都可以支付,甚至这钱还可以是孩子未来事业道路的启动资金,这水漂打得太大,把自己淋得湿透,狼狈不堪。
毕教授瞧着俸先生在发呆,她起身拍拍俸先生的肩膀:“
小伙子,我跟你讲个故事。我有个学生,十年前做生意赔了两百多万,当时他也觉得天塌了。后来他去开了家小面馆,从一碗面做起,现在开了三家分店。他跟我说:‘毕老师,那两百万是我交过的最贵的学费,但它教会我怎么做人。’你这两百万,也能变成你的学费,或许,还给国家做了贡献。”
俸先生苦笑了一下:“
学费太贵了,贡献也不是……我怕我老婆跟我离婚,怕我爸气出病来,然后又没有钱支撑下去。”
秦婉尔语气坚定但不失温柔:“
俸先生,逃避只会让痛苦发酵。
你有没有想过,和家人坦白,或许比隐瞒更轻松?你老婆嫁给你,是因为你能赚钱,还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父母养你这么大,是想看你风光,还是想看你平安?”
俸先生抓了抓他有些长的头发,他已经很久没有理发了,男士三个月不理发不打理,发型就会变成一团糟:“我……我怕他们失望。”
毕教授给俸先生递了一把梳子:“
傻孩子,家人不是评委,是队友。你输了比赛,队友会怪你吗?他们只会拉你一把。你要是连你重要的人都不告诉,那才叫真输了。”
秦婉尔认为有些事情不必要告诉孩子,毕竟孩子的理解能力、心理承受能力还在成长发育中,但是风雨同舟最重要的那个人,一定要告诉,这也是在给自己建立安全网。
她声音如古玉生恒:“
俸先生,抑郁就像心里下了一场大雾,让你觉得前面没有路。
但雾总会散,路一直都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责怪自己,而是先稳住心神,再一步步解决问题。
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怎么和家人沟通,怎么规划接下来的生活。”
俸先生的声音里还有些细微的颤抖:“秦老师,毕老师,谢谢你们。我……我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说,但至少今天,我觉得没那么冷了。”
秦婉尔眼里含光,看向窗外的文竹:“你看,太阳出来了。文竹还是绿的,冬天也会过去。”
毕教授站起身,拍拍俸先生的背:“小伙子,回去吧。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俸先生深深鞠躬:“谢谢毕老师,谢谢秦老师。我……我会再来的。”
秦婉尔轻盈起身:“随时来,这盏茶,这盆文竹,还有我们,都在。”
她送俸先生到墨婉书店门外,正好遇到胡了贞和蔡邵东走来。
秦婉尔与胡了贞相视一笑。
她拉着胡了贞的手:“这位俸先生需要理发,怎么精神怎么理?费用墨婉书店出。”
胡了贞点点头,准备带俸先生去他们新开的小间理发店。
俸先生这才意识到他的头发很乱,他感激地说了句“谢谢”。
秦婉尔望向文竹,轻声续道:
“心有微光寒亦暖,竹影摇窗春不远。”
秦婉尔明白消除抑郁最好的方法,往往从简单的小事开始:改变自己的形象、好好吃饭睡觉、运动、倾诉……
夜间,气温很低,身心可温暖。
秦婉尔看到王轩辕回来,上前迎接:“轩辕~工作顺利吗?”
王轩辕刚刚从王氏集团到家,就听到秦婉尔的问候,一身的疲惫瞬间消散:“还不错,就是有些忙,想我了吗?”
他脱下外套,走到秦婉尔身边坐下。
秦婉尔整理着外套。
王轩辕抓住秦婉尔的手,将她拉到怀里:“妈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中药喝着有效果吗?”
秦婉尔的内心感动,她知道王轩辕早已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了他的母亲:“妈身体有好转。”
王轩辕温情地抚摸着秦婉尔如仙般的头发:“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一起,好吗?”
他将秦婉尔搂得更紧了些。
“轩辕,我们一起去书房,看书如何,感受我们的诗情画意也很好哦~”秦婉尔挽着王轩辕的手。
“当然可以,”王轩辕与秦婉尔十指相扣,“我陪你去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气,腊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给整个书房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氛围。
秦婉尔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是《人间草木》。
王轩辕抬头看到秦婉尔安静取书的样子,心中微动。
他起身走到秦婉尔身边,拿起她正在看的书,看了看封面:“《人间草木》,写得很不错。”
“《人间草木》是一本充满温情和诗意的散文集。世间先爱了我,我不得不爱它。”秦婉尔眼眸里充满光与爱。
王轩辕凝眸秦婉尔眼中的星辰大海,不禁有些愣神:“是啊,婉尔,世间万物都有其独特的美好,值得我们去爱和珍惜,而我不能缺的美好就是你。”
秦婉尔笑靥如花:“轩辕的情绪价值和精神价值给得这么恰到好处~”
“该给的必须给!”王轩辕目光灼热地看向秦婉尔,“这本书奶奶以前也喜欢。”
“甚是喜欢。”秦婉尔的眼中含着温暖,“
很多书,奶奶都喜欢,就像世间的花儿,奶奶不仅喜欢牡丹花,也喜欢茉莉花,喜欢白莲花,喜欢白梅,那深谷幽兰、秋天菊花、淡雅百合等,都可喜欢。”
王轩辕把素笺递给了秦婉尔。
秦婉尔提笔写下:“
人间草木自清香,
花各呈美芳远韵。
四季颜色染晓日,
叶凝寒露对冬风。
不随俗艳争荣色,
独抱芳姿守静流。
万物生来皆有灵,
何须高下论天青。”
鹏城,或多或少还盛开着一些三角梅。
年关将近,冬日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窗外薄雾未散,一些社区已经开始准备红灯笼。
林雅清和赵无极把早餐端上了桌。
赵小明抱着咪咪玩偶晃晃悠悠地跑来跑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幼儿餐椅里。
赵伟军给刘晓珍准备降压药。
赵仲达放下平板上的年终报表,来到餐桌开始剥水煮鸡蛋。
林雅清端着最后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果盘放下,为刘晓珍和赵伟军冲了老人奶粉。
赵无极喝了三大口新鲜奶,他放下杯子,抬起头,黑眸子亮亮的:“爸爸妈妈,为什么有些同学怕考试呀?”
赵仲达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无极:“无极,怎么问这个?是因为快要期末考试了,班上的同学又在向你请教问题?”
赵无极接过鸡蛋,很嫩滑的触感:“
昨天周豪说,他最讨厌考试了,要是考不好,到时候过年可能就过不好。他爸爸妈妈会骂他,还说要扣他的压岁钱。李思琪也说,她妈妈说了,考得不理想,就不带她去买新衣服。”
赵仲达语气温和地沟通着:“无极,你自己怕考试吗?”
赵无极想了想,乐呵呵地说:“
我可不怕。我觉得考试就像拼积木,拼完检查一下,看看哪块搭错了,下次改过来就行。可是他们为什么那么怕呢?就因为得不到零花钱、新衣服这些啊?”
林雅清伸手摸了摸赵无极的头,柔声说:“
无极,你说得很好。考试本来就是检查学习效果的,就像拼积木时检查哪块搭错了一样,有些同学的爸爸妈妈把考试看得太重了,好像考不好,就不给好果子吃一样。”
赵仲达点头赞同:“
我的雅清夫人说得对,这样一来,考试就不是检查,而变成了‘审判’,孩子们当然会害怕,倒不是因为得不到某样东西。”
赵无极歪着头:“
审判?像法官审判坏人那样吗?”他想起以前想要把自己抢走的黑大汉和老巫婆。
林雅清给赵无极夹了一个小笼包子:“
有点像,有些爸爸妈妈把考试成绩当成衡量孩子的唯一标准,考好了就奖励,考不好就责备、限制玩耍。这样孩子就会觉得,考试决定了他在家里‘过不过得好’。”
赵伟军喝了一口老人奶,慢悠悠地开口:“无极,你听爷爷说…爷爷年轻的时候啊…在边疆…也考核…”
刘晓珍想起那些日子,都很少见赵伟军一面。
赵伟军把腰板尽量挺直,带着一丝自豪说:“
我当年在部队,也有考核…打靶啊,体能啊…考不好,领导要批评…但爷爷从没怕过…”
赵无极带着一些好奇问:“爷爷为什么不怕?”
赵伟军的白发越来越厚重,说话虽然缓慢,但也沉稳:“
因为爷爷知道,考核是看看哪儿不行,好练哪儿…不是给爷爷定罪…今天打靶脱靶了,明天多练几发…总能上靶…”
刘晓珍吞下香喷喷的肠粉,她擦擦嘴,表达着她自己:“
对对对,奶奶当年当会计,月底也要对账。对不上,就一笔一笔查,查出来了,下次注意。账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定罪。”
“爸妈说得很好,”林雅清对赵伟军和刘晓珍说的话表示认可,她又侧头看向赵无极:“
所以无极,考试也是一样。它是帮你发现哪里没学好,哪里需要加强。考不好,说明有些知识还没掌握,补一补就行了,它不能决定你未来的道路与成功,更不能决定你过年开不开心。”
赵仲达与林雅清默契对视了一眼:“
对,而且过年是全家团聚的日子,跟考试成绩没关系。就算考不好,年照样过,饺子照样吃,红包照样拿。”
赵无极一口气把剩余的奶喝完:“那周豪和李思琪他们怎么办?他们过年真的会不开心吗?”
林雅清认真地看着赵无极:“
无极,你是班长,可以跟他们说说你的想法。告诉他们,考试只是检查,不是审判。如果他们的爸爸妈妈真的因为考试骂他们,也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会帮忙沟通的。”
赵仲达给赵无极递了一张卫生纸:“
不过无极,你也要理解,有些爸爸妈妈是太着急了,希望孩子好,但教育方法不太耐心,你可以跟周豪说,下次考试前,你们一起复习,互相帮助,就不会那么怕了。”
赵无极的黑眸子一亮:“
对呀!我可以把我的积木借给他,我们用积木拼拼音、拼算术,这样学习就不枯燥了!”
林雅清朝赵无极竖起大拇指:“无极,这是一个好主意。学习可以很有趣,考试也可以不可怕。”
赵小明抱着咪咪玩偶晃动着,稚声稚气地说:“奶哥,咪咪玩偶怕考试吗?”
赵无极离开自己的位置,抱了抱赵小明:“
明儿妹妹,咪咪玩偶不用考试,它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行。你也不用怕,以后上幼儿园了,哥哥教你做计算题。”
赵小明用力点头,抱紧咪咪玩偶:“我要和奶哥一样聪明。”
赵伟军缓缓地吃着肠粉,他差点被长长的肠粉卡住:“
无极啊…记住…考试是路标…不是终点…路标告诉你往哪儿走…不是告诉你走错了就不许走了…”
林雅清看了看表,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无极,可以把三明治带到路上吃,今天见到周豪,记得跟他聊聊。”
赵无极拿了一块牛肉三明治:“
我知道啦!我要告诉他,过年是过年,考试是考试,两码事!担心什么,做好复习才是重要的事情。”
赵仲达把书包递给了赵无极:“我们无极看得明白,可以再多带一瓶奶。”
“好哇!好哇!我带两瓶。”赵无极把其中一瓶奶,放到了书包侧面。
窗外薄雾渐散,晨光落在餐桌上。
远处第一个被挂在树上的红灯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喜庆。
赵无极嚼着三明治,心里想着怎么帮助李思琪他们。
林思琴身体康复后,已带着秦芷若回到长安。
立春已至,秦芷若在忙街舞剑术开馆的喜事。
秦子渊在家里研究Ai虚拟荷夕,白白时常在他的腿边打盹。
秦芷若风风火火的模样回到长安书香家庭,她穿着白色宽松的劲装,挥舞着手中的赏月剑:“
剑之所指,皆是热土!”
秦子渊从他的小型科学实验室探出一个脑袋,灿烂一笑,他捂住额头说:“
芷若姐姐牛牛牛!心之所向,皆为荣光!”
秦芷若做了一个敲秦子渊额头的动作,她打了两个侧滚翻:“走!子渊弟弟,跟着出去走走,看看我的馆!”
“好,我把白白也牵着。”秦子渊给白白套了一个牵引绳,他望向客厅里看书的林思琴:“妈,我们出门一会儿。”
林思琴微微点头:“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谁也欺负不了我们!”秦芷若神采奕奕地说,“出发喽!”
秦子渊联系了以前叫秦芷若为“女师尊”的那些徒儿,他们也是小学和初中时期的街舞搭档。
他们来到顺城南路一家老厂房改造的街舞剑术馆,门口挂着红灯笼,墙上贴着“文武双全”的春联,音响里放着酷炫音乐。
白白穿着红色唐装马甲,慢悠悠地摇尾巴。
秦芷若上前站在门口,腰间别着赏月剑,她指挥工人挂招牌。
郑华望、肖兴文、房闻雷、田雨生四人从地铁方向走来,手里拎着花篮和果篮。
“芷若姐姐,他们以前叫你‘师尊’,还记得吗?”秦子渊通过与婉尔姐姐沟通交流得知,芷若可能还有一部分记忆没有恢复。
秦芷若愣了愣,突然回想起什么,她拍着秦子渊的肩膀说:“我知道我街舞厉害,是从小就开始的。”
“他们是你的徒儿。”秦子渊提醒道。
“哦!哦!我好像记起来了。”秦芷若笑得两眼弯弯,然后恢复威风凛凛的模样。
郑华望老远就挥手,嗓门洪亮:“
芷若师尊!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到你,你都开馆了。你这地方可以啊,城墙根儿底下,跳街舞自带混响,听说你还练了绝门剑术。”
秦芷若嘴角一挑,她有想敲郑华望额头的冲动:“
少贫嘴!你就是我的小学同桌,我都想起来了,上课写纸条那件事最搞笑了。”
“那我把花篮放哪里?”郑华望东瞧瞧,细看看。
“郑华望,花篮放左边就好,别挡着镜子。田雨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秦芷若都还认识他们,他们都长高了。
田雨生文静地笑了笑,他把果篮递过去:“我妈让拿的,水晶饼、石榴和橘子,她说开业要甜甜蜜蜜,大吉大利。”
肖兴文敏感地环顾四周,小声地说:“
师尊,这厂房改造的……冬天会不会冷啊?跳舞还好,练剑的话,手冻僵了容易受伤。我带了暖宝宝,给你贴剑柄上。”
他也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爱哭。
房闻雷沉闷地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卷轴:“我写了幅字。”
他脸上看起来有些黑乎乎的模样,只是在专注地展开卷轴,上面是遒劲的楷书:“舞破乾坤,剑定人心。”
秦芷若本来是被房闻雷的样子逗笑,看到字时,又停住了:“
行啊,房闻雷,原来你上小学时,字可没有写这么好,不过你这字有杀气。挂前台,比我在网上的那些‘开业大吉’强多了。”
秦子渊牵着白白走近,白白嗅了嗅房闻雷的裤脚。
房闻雷蹲下来摸了摸白白的头:“子渊,你这是把白白牵过来,给芷若师尊镇场子啊。”
郑华望凑到秦子渊面前,逗白白:“白白,叫叔叔!哎,不对,还是应该叫哥哥!子渊,白白怎么穿唐装啊,像来上朝的样子,比房闻雷还搞笑。”
房闻雷闷闷地瞪了郑华望一眼。
秦子渊对着郑华望笑着说:“这是明制汉服改良款,不是唐装。白白年纪大了,关节不好,穿这个保暖。”
白白轻轻地摇了一下尾巴。
田雨生蹲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白白:“白白还认得我吗?以前我们一起跳街舞时,它还蹭过我的手。”
白白又摇了三下尾巴。
秦子渊目光澄澈:“认得,它现在尾巴摇了三下,是‘熟人’的意思。”
肖兴文内心有些感慨,他声音低下来:“
师尊,你现在是太厉害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想到小学时你教我们跳街舞,我们还在舞台上大放光彩,你总说我不要哭哭啼啼的样子,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不过,现在你要开馆了,我……”
他顿了顿说:“我怕我跳不好,给你丢人。”
秦芷若走过去,轻敲了一下肖兴文的额头,说:“
又没有让你现在跳舞,你紧张什么。我的馆,你以后随便来,欢迎来捧场,带上你的亲朋好友也行。
“好。”肖兴文的耳尖有些泛红。
房闻雷站起身,闷声说:“我……我负责看门。有人闹事,我处理。”
郑华望大笑道:“
房闻雷,你得了吧,你说话声音就像打闷雷一样!不过芷若师尊,说真的,你这‘街舞剑术馆’到底教啥?左边Breaking,右边道家剑法?学员会不会跳着跳着就拔剑了?”
秦子渊笑得差点儿趴在白白的身上。
“看好了!”秦芷若说完抽出赏月剑,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剑花,顺手把赏月剑往腋下一夹,做了个街舞三角撑定格。
这几个徒儿看呆了。
她起身,神采十足地说:“
你们傻什么眼,我又不是第一次跳街舞。
当然!我教的是酷炫有范。街舞是身法,剑术更多是心法。现在小孩儿缺的不是动作,是那股子精气神!我要让他们知道,跳舞不是耍帅,是掌控身体;耍剑不是打架,是掌控心。哈哈哈,到时候再给我的师父马辰星,露一手我的成果。”
秦子渊眼睛亮晶晶的:“
芷若姐姐牛牛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想起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街舞是作用力,剑术是反作用力,核心是平衡。”
郑华望做晕倒状:“没想到这么久没有见到子渊,还是这么爱科学。芷若师尊,你弟以后找女朋友,是不是得先考物理?”
“我还没找男朋友,他就要找女朋友了?怎么可能,做做美梦还差不多。秦芷若在这一刻思念了几秒阿御,她马上转移话题,“
说起以前,你上初二时还分不清化学变化和物理变化,把醋倒进可乐说是‘制作毒药’,然后我们跳街舞时,你说的话把子渊弟弟都逗笑了。”
肖兴文小声笑了笑:“那次郑华望被请家长了……”
田雨生也笑了,他认真地说:“
芷若师尊,我能……当第一个学员吗?不要工资,我帮你扫地,你教我剑术。我想变狠一点,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
“对自己狠,不错!”秦芷若把一把木剑抛给了田雨生:“接着,基本功,每天挥剑五百下,站桩40分钟,做不到就别来。”
田雨生接住剑,手有些抖,但眼神还是有一些自信:“做得到。”
肖兴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可以设计课程表,我Excel用得好。”
郑华望搂住肖兴文的肩膀:“行啊,肖兴文,看不出你还会这个。那我就当销售人员,负责拉客!
芷若师尊,我提议,到时候开业第一天,我们再合作跳一次街舞,怎么样?”
“好啊好啊!当然可以!”秦芷若随意打了一个托马斯全旋,“你们还记得动作?”
徒儿们异口同声地说:“忘不了。”
秦子渊牵着白白退到一边。
白白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
秦子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什么。
秦芷若注意到秦子渊的动作,她带着灵韵笑意说道:“子渊弟弟,你写什么?肯定不是写我们神仙姐姐即兴作诗的那种。”
秦子渊眼眸含笑:“芷若姐姐,我在记录。牛顿的应激反应、你们四人的微表情、还有芷若姐姐你刚才挥剑时的角速度。
我想写一篇关于‘群体记忆与身体动作’的观察日志,投稿给《科学画报》。”
郑华望故作哀嚎的声音:“完了完了,我们成实验对象了!”
“实验对象?你怎么不说子渊超神!哈哈,”秦芷若开心笑着,她转头看向秦子渊,“写吧!但标题要突出特有的风格。”
“好!创意风格。”秦子渊比了一个ok手势。
田雨生敬佩地看向秦子渊,又转向秦芷若:“师尊,开业大吉。我们……都会常来的。”
“现在就来,师傅刚说可以进来了!有音箱,地胶已铺好,可以用,安全剑也磨好了。还没有开张营业,我们先把《长安乱》跳一遍,从第一拍开始。”
大家走进馆内。
音响里鼓点响起,是熟悉的节奏。
白白在门口趴好,尾巴轻轻摇着,像在给节拍。
夜晚,秦芷若一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看着林思琴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揉着自己的手问道:“
妈,您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宝岛把爸争取回来。”
林思琴垂眸,平静地说着:“
何必争取,他若不爱,也不会再来。很多人为了得失苦了半生,却不一定懂得,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
万物皆为我所用,而非我所属。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大道至简,无欲则刚,无为则无所不为。”
秦子渊把文竹放在窗前。
心有微光寒亦暖,
竹影映窗已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