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青明明说了,让罗四他们早点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但无奈手下太用功。
孟长青刚洗漱完毕,程光就敲响了房门。
“大人,流放犯的公文全部核查完了,现在拿给您看?还是放在隔壁书桌上?”
孟长青无奈叹了口气,“拿进来吧。”
房门被李新推开,程光抱着一沓纸就走了进来。
孟长青皱眉,“这么多?”
“毕竟有七十六人,就算中途死了八个,记录还是得做全。”程光捧着东西递到孟长青面前。
孟长青又叹一口气,接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说:“刚才不是让你们明天再办么?”
程光是一点没听出语气里的埋怨,他说:“大人待我们用心,我们也该为大人分忧,能早些干完的事,还是早点做完的好。”
孟长青就不喜欢他们这点,太喜欢自我感动,一感动就擅自加班,他们一加班,她也得跟着加,要不然显得她多不上心。
她坐到床边凳子上,对着烛光翻看起来。
翻过上面的核验记录,之后就是最关键的,由赤原府衙差带过来的册子。
孟长青首先去看这些犯人的罪名,真是稀奇古怪,什么都有,拦路抢劫、通奸、失手杀人……
这些罪名多是个人被流放,牵连不到旁人,但最后一列写着:贪污受贿、横征暴敛。
能有这样的罪名,自然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没有权力,怎么征?怎么敛?
这得是个当官的。
再仔细一看,案犯原本是赤原府下的一个知县,跟孟长青同个级别。
一个当官的犯案,又是怎么牵连王、丁、石三家?
姓王的这家,正是犯案的知县家,王知县的女儿,嫁给了县里恶霸丁家,这丁家一方面给知县输送好处,一方面借着知县的名头,在县里无恶不作。
至于这个石家,是当地财主,定期向王知县行贿,也是为仗县衙的势力,夺百姓的良田。
朝廷查明王知县的罪,又因丁、石两家和王家牵扯太深,干脆把三家都查抄了。
三家一百多口人,其中五十九人发配到北山县。
主犯王知县,在京城受审后不久就死了。
这些内容都是赤原府所记,也经过刑部的审查,但罪名是否属实,那只有天知道。
全部翻看下来,才知道程光他们这点时间做了不少事,“梅子和老四他们刚回去?”
“秦书吏刚回去,老四他们还得往马场去一趟。”程光说。
“这个时辰跑到马场去,晚上不打算睡觉了?”孟长青说完,朝门口喊了一声,“李新。”
“在。”站在门边的李新往当中挪动了一步,好让孟长青更容易看到他。
“去书桌上把印章拿来。”
“是。”
孟长青睡的本来就是书房旁边的房间,李新也是站在两个房间当中,两边房门他都守。拿个印,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很快李新就将印泥印章递到了孟长青面前。
孟长青没接,反让程光去拿,“看你精神好,劳你盖印吧,我先睡了。”这话说完,孟长青掀被就躺下了。
程光看了看床上的孟长青,又看了看李新,知县大印就到他手里了?
他岂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大人竟然能这么放心他!
“盖啊,我看着你盖。”李新笑着说,“盖完我好把印收起来,咱家相互见证,不会有事的。”
程光激动震惊的心情渐渐平复,好像大人也不是特别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