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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医者仁心

作者:淡月新凉字数:8.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48:15
第526章 医者仁心

燕凤祁又笑了。

他一笑,乔翎还没做出反应,炎铭先变了脸色。

下一刻,他握住乔翎的手腕就往外走。

“炎铭。”燕凤祁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还真是很想作主啊。”

炎铭也不理他说了什么,匆匆拽着乔翎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边走边低声道:“别怕,我说过你不会有事,就不会让你出事……你也是,怎么能做出这种挑衅他的举动?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就好了吗?”

炎铭语气中带着埋怨,虽然责备的成分并不重,但是很明显,他是紧张的。

季颜的心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她原本也知道,面对燕凤祁这样偏执病态的人,是需要很小心的。

可是重重重压之下,她终究还是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

她知道自己那一刻又多冒失,多冲动,可是她内心深处,同样有一丝清醒的意识,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她是在赌。

赌燕凤祁的病态。

他不是沉迷于痛楚所带来的快感吗?那她在他身上施加痛楚,不是在满足他病态的欲望吗?不是应该让他感到愉悦痛快吗?

她应该取悦到他了才对。

只不过,是在一个看起来错误的时机。

坦白说,她不了解燕凤祁的手段,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她,可是眼见着炎铭紧张的样子,乔翎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炎铭不在,她应该会面临很可怕的东西。

炎铭拖着她下了楼,将她塞进车子里,随后亲自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就往外驶去。

然而车子刚刚驶到大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让开!”炎铭从车窗探出头去,“连我的车也拦,你们疯了吧?”

门口众人虽然一脸为难,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铭哥,对不起,燕先生发了话。”

炎铭纵使在弟兄之间具有相当高的威信,可是这一刻,终究还是燕凤祁的高压占了上风。

季颜也终于知道在没有炎铭的情况下,她会面临什么——

一间空旷到没有任何设施的铁皮屋,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卡斯罗犬。

乔翎贴着冰冷的墙面站着,那只卡斯罗从门口缓缓走进来,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一瞬间,乔翎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她会不会被这只半人高的卡斯罗撕碎在这里?

如果她死了,妈妈怎么办?

如果她非死即残,那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或者说,她还会有以后的人生吗?

还是说,会像那名调查燕凤祁的警员那样,从此消失在尘世间,音信全无?

如果那样,警方还会按照他们的承诺,帮她照顾妈妈吗?

那名失踪的警员,会不会也曾经出现在这里过,也曾经面临过此刻的场景?

纷繁的念头还在喷涌,而那只卡斯罗已经一点点来到了她的近前。

乔翎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哨响,卡斯罗停住了脚步。

乔翎循着声音,愕然抬头,才发现铁皮屋高处竟然有一扇玻璃门,而此时此刻,燕凤祁就站在那玻璃门后,居高临下,看好戏一般地盯着面前的这一幕。

那一刻,乔翎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像燕凤祁这样的人,想看到的是什么。

在他看来,她挑衅到了他的权威,所以,他要将自己的权威找回来。

他应该是想看到她软弱求饶的样子。

而炎铭也告诉过她,只要顺着他,其实一切就会变得很简单。

她的确应该顺着他。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妈妈,她都应该要顺着他,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可是,顺着他,真的就能够安全了吗?

像他这样病态的人,谁又能保证,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乔翎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移动,也无法弯曲。

在这一刻,本能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脑子里分析得再多,她也只能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是的,她的本能让她恐惧胆颤。

但是她的本能,也让她无法跪地求饶。

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宣判。

头顶的哨子又响了一声。

乔翎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那只卡斯罗动了,朝着她所在的方位,动了。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热源的逼近,紧接着,就有湿热的鼻息喷在了她的脚踝处,伴随着卡斯罗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季颜清楚地知道,此刻此刻,它离自己有多近。

只需要头顶一声哨响,它一张口,就能死死咬住她。

正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了燕凤祁的声音——

“跑啊,为什么不跑?你不跑,它可就要咬你了。”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像是真诚到极致的提醒,没有一丝戏谑或者调侃,仿佛真的是为了她好。

乔翎蓦地睁开眼睛,看向了高处的人。

此时此刻,不仅他的声音真诚,连他的表情,都透着真诚。

可是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能是个真诚的人。

乔翎没有跑,也没有回应,她只是扬着脸,近乎固执地对上他的视线——

燕凤祁安静地跟她对视片刻之后,继续“真诚”建议道:“或许你摸摸它,它喜欢别人摸它的头,你摸摸它,它也不会咬你。”

乔翎还是一动不动,依旧扬头看着他。

燕凤祁静待片刻,轻笑了一声,“真是不识好歹。”

像他这样的人,笑起来格外令人胆寒。

尤其是笑过之后,他骤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缓缓举哨放到了自己唇边。

尖锐的哨声响起,卡斯罗骤然粗喘一声,紧接着,便有湿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脚踝——

它张开了口。

在感知到疼痛之前,乔翎失去了知觉。

燕凤祁依旧站在那扇玻璃门后,静静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了。

……

再有知觉时,乔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依然是燕凤祁的庄园,她先前待过的那个房间。

她猛地坐起身来,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没有哪里疼,也没有发现咬痕或者伤口。

她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踝。

恍惚之间,那里还有被卡斯罗湿热的舌头舔过留下的触感,可是那里也没有伤。

乔翎心跳得厉害,没办法再去回想当时的情形,强迫自己收回神思,翻身下了床。

天边月色初升,她并没有昏迷太长时间。

乔翎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原本守在门口的黑色身影骤然闪入。

“啊——”

乔翎猝不及防,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倒在地上。

是那只卡斯罗。

它一直守在她门口,仿佛就是为了等待她开门的这一刻。

乔翎双手撑在地上,这一刻,她比先前强撑着站立的时候更没有反抗力,也没有反抗的必要。

紧接着,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凯撒!”

卡斯罗听到这声,又看了乔翎一眼,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到底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紧接着,炎铭就出现在了乔翎眼前。

看到他,乔翎紧绷的身体才有了些许放松的趋势。

而炎铭拧着眉目送凯撒离开,转过头来看向乔翎的时候,眼神之中流露出很明显的歉意。

他走上前,伸手将乔翎从地上扶了起来,“抱歉,吓到你了。”

乔翎避开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炎铭也不意外,收回自己的手来,转头朝门外瞥了一眼,才又低声道:“他的恶趣味……虽然吓人,但说实话,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得多。”

乔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才轻声开口道:“那你想象中的状况是什么样子的?我会被那只狗撕成碎片吗?”

炎铭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安静片刻之后才又开口道:“我答应过一定会保障你的安全,但是这次确实是我无能,让你受到了惊吓。你要是不想再过来,也可以。”

乔翎抬眸看他,“真的吗?”

炎铭点了点头。

乔翎说:“你确定,我不想过来,就真的可以不用来了吗?我激怒了你们那位燕先生,以他的个性,真的会这样顺利地放过我吗?”

炎铭顿了顿,一时间,竟然真的没有再回答。

乔翎跟他对视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按照原来说好的,处理完他的伤口,我就真的可以不用来了。”

炎铭对于她这个回答倒是颇感意外,只是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乔翎道:“你不会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在置气,准备跟他对抗到底吧?我提醒你,有这样的想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的脾气……实在是难以捉摸,所以,千万不要试图跟他对抗,你可能会因此多吃很多的苦。”

“谢谢你提醒,我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乔翎说,“我只是……想尽快回归正常的生活。”

炎铭似乎依旧有些不放心,但见乔翎不像是说假话,也不像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才终于点了点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了。虽然现在我的保证可能没那么有信用了,但是请你相信,在他失去理智的时候,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拉住他。”

乔翎对此没有回应。

……

第二天是妈妈进行治疗的日子,乔翎特意请了假去医院陪妈妈。

治疗结束,她又在病房里陪着妈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掐着时间离开。

她不想让燕凤祁的人知道医院的所在,虽然他们可能早就查得清清楚楚,可是她还是想他们尽量远离,因此还要先赶回去学校。

可是乔翎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竟然会见到燕凤祁。

他坐在门口停着的那辆车上,缓缓降下车窗来,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乔翎面容瞬间清冷了下来。

燕凤祁微笑着开口:“乔小姐很忙呀,要打几份工,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抽时间去我那里,实在是太辛苦了。为了避免乔小姐辛苦,所以我自己送上门。算是很配合了,对不对?”

司机下车,替乔翎拉开车门。

乔翎停顿片刻,坐了上去。

车内各种药品,一应俱全,仿佛他真的是专程来到这里,找她帮忙换药的。

所以乔翎什么也没有说,一上车就掀开他的伤口,一言不发就开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而她为他清理伤口的时候,燕凤祁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了后面那栋医院大楼——

“这家医院医资怎么样?好像一般般吧。住院大楼好像都用了十几二十年了吧,这么多年都没有翻新过,听说连电梯都只有两部,病房也窄,你妈妈在这里面能住得舒服吗?”

乔翎缓缓抬起头来,对上燕凤祁含笑的双眸。

跟一个病态的人,果然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她因为帮他处理伤口而结下的“梁子”,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开。

可是,妈妈是她的底线。

如果妈妈被牵扯进来,那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听说乔小姐为我处理伤口是义务的,连钱都不肯收,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我想着,既然你妈妈刚好在住院,我是不是也该去探望探望,表示表示心意?”

眼见着乔翎抬起头来,燕凤祁眸光之中清晰地呈现出一抹欣悦,他甚至愉快到微微后倾身子,安然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乔翎的反应。

然而乔翎跟他对视片刻之后,很快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处理他的伤口。

她垂了眼默默地动作着,手上的动作不轻不重,带给他的伤口恰到好处的疼痛。

燕凤祁一直静待着,一直等到她帮他换了药,重新盖住伤口,才终于听到乔翎说了一句:“明天就可以二次缝合了。”

乔翎说完便收回自己的手,下一刻,又被燕凤祁紧紧扣住,他端详着她镇定自若的神情,缓缓开口:“那我更应该去探望探望你妈妈,以示感谢了。”

乔翎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只是性格使然,她很难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更何况,她要是真的惊慌失措了,谁知道燕凤祁又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而她也知道,她没办法再轻易尝试挑衅或者对抗,因为那样,可能会让燕凤祁更兴奋。

那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乔翎脑子里一片空白,索性什么也不想不做,被他扣着,也只是安静地跟他对视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毫不掩饰,写满了她此刻的内心情绪——

她是害怕的,紧张的,可是她又是无可奈何的,悲伤的,无望的,平静的。

燕凤祁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欣赏着她眼睛里的所有情绪,最终再度开口:“所以,这才是你真正害怕的,对吧?”

乔翎没有否认。

燕凤祁像是得到了满足,心情也好了起来,松开她的手,语调稀松愉悦:“人啊,是该有点害怕的东西,否则要如何安稳度日?”

他这句话说得平淡极了,可是乔翎清楚地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自始至终,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到燕凤祁再度开口:“孝顺女儿,好好陪陪你妈妈吧,我们……明天见。”

乔翎终于像是缓过神来一般,推门下了车。

燕凤祁再没有多看她一眼,吩咐司机开车。

乔翎就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那辆车子远离,转身走向医院的同时,拿出手机,拨打了方超的电话。

……

第二天,炎铭在约定好的时间派人去接乔翎。

然而派出去的人不久之后就打来电话,告诉他没有见到乔翎。

“等会儿。”炎铭说,“我给乔小姐打个电话。”

电话打出去,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炎铭一连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

炎铭皱了皱眉,跟派去接乔翎的人回话:“你们再在那里等等,看见乔小姐之后第一时间请她回来。”

这话恰好被刚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燕凤祁听到。

燕凤祁神情原本有些恹恹的,听到这句话,眸光霎时间多了一丝神采。

他看着炎铭,问:“怎么,人不见了?”

炎铭一顿,回头看他,道:“可能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

燕凤祁嗤笑一声,走到炎铭对面的沙发椅里坐下,道:“何必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派人去学校找,去医院找啊——”

炎铭皱了皱眉,说:“乔小姐义务来帮忙已经很好了,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她的私生活吧。”

“哦,你倒是慈悲心善。”燕凤祁说,“可是现在,她言而无信,影响到我了,那就不怪我打扰到她了吧?”

说完,他就伸手问炎铭要手机,准备吩咐人做事。

炎铭哪会不知道他的性子,这事要是真按照他的行事风格来处理,那不知道会对乔翎造成多大的影响。

因此炎铭摇了摇头,果断拒绝:“我信得过乔小姐,她不会无缘无故失约,再给她一些时间吧。”

燕凤祁再度笑出了声,此刻心情像是很不错的样子,竟出奇地有耐性,“好,你要等,那就继续等等看吧。看最后,是谁被打脸。”

炎铭当然知道他此刻的好心情和兴奋劲是从何而来。

他之所以能在这件事情中找到乐趣,是因为乔翎的失约被他视作了一种“抗争”。

先前乔翎因为稍稍用力在他的伤口上,就已经引起他那么大的反应,今天再失约,就会彻底被他视作站在对立面的猎物——

对燕凤祁来说,朋友不值一提,站在同一阵线的人也索然无味。

可是如果是站在对立面的,那他会很感兴趣。

他喜欢这样的对抗游戏。

炎铭皱了皱眉,看着他,问:“是不是昨天你去找她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吓着她了?”

燕凤祁扔了一颗果仁到半空中,抬头用嘴接了,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炎铭无言以对,站起身来,出去打电话去了。

燕凤祁悠悠然坐在沙发里,一边继续吃着果仁,一边难得有兴致地打开了这个房间的窗帘。

窗帘缓缓拉开,外面天空阴沉沉的,雨水在玻璃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原来下雨了。

他一贯厌恶所有的天气,偏偏此刻,竟然任由窗帘就那样开着,心情极好地欣赏着外面的雨。

一个小时后,季颜依然没有消息。

燕凤祁心情却好似更好了,看着还在尝试联系她的炎铭,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说了,你别费劲了,直接让人去医院,看她妈妈是不是已经被转走就行了。我赌十万,肯定连夜转院了。”

听他这么一说,炎铭瞬间就知道他昨天做了什么——肯定是拿乔翎的妈妈威胁她了。

所以,乔翎今天之所以失联,就是因为这件事?

炎铭隐约觉得乔翎应该不会这么处理事情,但是毕竟只认识了几天,也没办法打包票,想来想去,还是让人借机去医院打探了一下。

很快就有消息传了回来——

“乔小姐的母亲还在医院,是正常住院状态,没有任何异常。我问了同病房的人,说乔小姐今天没来过医院。”

她母亲还在医院,那就说明乔翎并不是因为燕凤祁的威胁而失踪?

炎铭正思索着,忽然又接到了门房上打来的电话——

“乔小姐来了。”

炎铭挂掉电话,转头就推开了燕凤祁书房的门。

燕凤祁正坐在办公桌后把玩着一把古董猎刀,炎铭一看就微微变了脸色,上前一把夺过那把猎刀握在手中,随后指着燕凤祁道:“十万块,打我卡里。”

说完这句,炎铭扭头便走了出去。

燕凤祁起先眸色还有些暗沉,在意识到他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找到了乔翎之后,不由得微微挑起眉来,弯唇一笑。

见到乔翎的那一刻,炎铭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失联。

此时此刻,乔翎湿漉漉、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头发是散的,衣服是破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右手手掌上、手肘处都有明显的擦伤,又红又黑——黑色的是泥土,红色的是血。

炎铭瞬间变了脸色,“乔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车祸,被撞了一下。”乔翎很平静地回答。

“车祸?哪里发生的车祸?严重吗?还有哪里受伤吗?”

“没事,那辆车失控冲上马路沿,我被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短暂晕厥了一下——”

她平静地说着让人胆颤心惊的字眼,炎铭一脸震惊,“然后呢?”

“事发路段没什么人,也没人看见我,司机跑了,我晕了一会儿自己醒了,想起今天要给燕先生缝合,就自己过来了。”乔翎情绪依旧稳定到极点,“只是手机被撞坏了,我身上湿着,好多司机都不愿意拉我,等了好久才……”

“别说了别说了。”炎铭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连忙道,“你先去房间里清理一下吧,我让人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换洗一下。”

“不用了。”乔翎说,“我洗个手,抓紧时间给燕先生缝合吧。这次缝合之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盯着他,不要再让伤口发炎了。”

这是迫不及待要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意思,炎铭听得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正常的选择,因此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听我的,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否则,燕先生未必肯让你缝合,到时候又要耽误时间。”

听到这里,乔翎终于点了点头,“好。”

炎铭送她走进她先前待过的那个房间,转头吩咐人去找衣服的时候,遇见了等待不及,从套间里探出头来的燕凤祁。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燕凤祁眯了眯眼睛,说:“怎么回事?不是说人来了吗?”

炎铭看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地开口道:“她出了车祸,受了伤,淋了雨,还着急赶来这里。我让她换身衣服再来给你处理伤口,没问题吧?”

燕凤祁闻言,倒是微微有些意外的样子,语调却依旧轻松,“这么惨?”

炎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扭头走开了。

半个多小时后,乔翎就收拾好自己,换上炎铭准备的干净衣服,走进了燕凤祁的套间。

燕凤祁已经坐在沙发里等她。

乔翎照旧垂着眼进来,一直走到他面前,也没有抬眼看他。

燕凤祁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才慢悠悠开口道:“听说你出车祸了?”

“嗯。”乔翎轻轻应了声,开始准备缝合的东西。

燕凤祁又道:“看起来不怎么严重嘛。”

“还好,死不了。”乔翎说。

燕凤祁盯着她低垂的眼睑,又道:“我还以为你是被我昨天的话吓着了,连夜带着你妈妈跑路了呢。”

乔翎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让人去医院看了看,却发现你妈妈好端端地躺在那里……”

乔翎终于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头发只吹到半干,又是低头进来的,因此燕凤祁其实一直没看清她的脸。到此刻,她抬起头来,他才发现她脸上有两道细细的伤痕——像是被树枝挂的,远看并不明显,细看倒是很清楚。

乔翎抿了抿唇,才道:“谢谢燕先生关心了。”

燕凤祁一时顿住,竟没有再说话。

而乔翎已经低下头,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燕凤祁才看见她的手原来也是受了伤的,手掌擦破了挺大的一个伤口,她大概已经自己处理过了,涂了些碘伏在上面。

燕凤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直到乔翎准备针线,再度抬眸看向他,“要开始缝针了。”

燕凤祁只略略哼了一声。

乔翎便又重新低下头去,沉着地刺进了第一针。

极致的痛感来袭,燕凤祁肌肉蓦地收紧,这便需要乔翎用更大的力气去穿破他的皮肉。

也是到这时候,燕凤祁才发现,乔翎手上的伤不止擦伤——

她应该还伤到了手腕,所以每次发力的时候,手腕的姿势都有些古怪,有时候甚至要调整几次,才能找到舒适的发力点。打结的时候也不如此前流畅迅速,每一个结都打得很慢,也不如之前漂亮。

饶是如此,她却是一声不吭,默默缝合。

燕凤祁忽然笑了一声:“不痛吗?”

乔翎一顿,抬起头来看他。

“伤成这样还要来给我缝合,看来是真的很想摆脱我这个病人啊。”他似笑非笑地叹息,“这就是医者仁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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