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都是,地租完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张心玲也几乎把今年租地的事情给忘了。可她突然就收到了八婶的信息:“小玲,老宋家租地都已经给到七百了,你看这事情要怎么办?”
“七百!”张心玲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这租地都能给到七百一亩地了?这老宋家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她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才回复,“我帮您问一下吧。”
张心玲找出张永胜的微信,快速地打上了一行字,“张大哥,我们这边老宋家租地给到七百了,您看怎么办?”
张永胜每天都在关注着租地动态,老宋家给七百一亩地,他早就知道了,他很快回复张心玲,“没事儿,再等等看。”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张心玲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这是什么意思啊,到底给补还是不给补呢?
都到下午了,八婶儿也没等来张心玲的回复,她又给张心玲发消息,“小玲,老张家怎么说的?”
“老张家说再等等。”张心玲如实回复。
“老张家一亩地要是不比老宋家多给五十块钱,那我就不租给他了!”八婶很生气,这怎么还让她等着了,她都快要急死了,不给个准话,她连觉都睡不好。
“等着吧,应该能给补,要不然您再问问王三哥,人是他找来的。”张心玲可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八婶一看张心玲屁用不顶,她也不再搭理张心玲了。
第二天早上,张心玲刚起床,张永胜就给她发来消息,“张心玲,按照七百五一亩地,你算算你和你二哥家的,还有你八婶和你七婶家的地,一共需要补多少钱,然后我转给你。”
嗯?真给七百五一亩地啊,想不到那几亩地竟然也能给她带来一笔不小的财富。看来她还算智慧,赌赢了,张心玲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了。
中国新一代的农民,已经成了被社会尊重的职业,农民们也终于从曾经的贬义词“老农民”和“土老农”被现在的褒义词“新农民”所取代,同时也摘去了无知又无能的标签。张心玲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弧度,她因为农民的身份第一次有了自豪的感觉。
她用手机快速地算了一下,然后发微信给张永胜,“我只算我和我二哥家的地钱,其他人我不管。”
“你怎么能不管呢,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过去。”
“我也很忙,没时间。再说了,你是老板,亲历亲为走亲民路线,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张永胜也用计算机算了一下,然后把几家的补偿款都发给了张心玲,他不相信,张心玲不管他。
看着张永胜打过来的那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张心玲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她把扣除她和二哥的钱之后剩下的钱又转给了张永胜,“把钱收了吧,我不管!”
看着张心玲打回来的钱,张永胜苦笑了一下,这个张心玲还真想和他撇清关系,本来挺善良挺热心肠的一个女人,现在居然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他。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真不管?”
“不管!”
“那我马上去给她们送钱,你陪着我一起去总行了吧?”
“我不去,我只是你无数租地农民当中的一个,别人都只管收了地租钱完事,我也一样。”张心玲可不想和这个人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她断然的拒绝了。
“我马上到你家门口了!”
看到这条微信,张心玲彻底郁闷了,她能怎么办?
听到外面大鹅嘎嘎嘎的叫声,张心玲看到张永胜已经站在她家院子里了,她也只能跟着走一趟了。只要这个人做的不过分,那么她也会表现的很从容,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八婶接过那厚厚的一叠钱时,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她真是太高兴了,怎么都没想到,今年的地可以租那么多钱。
“八婶,今年要不是有老张大哥加入,老宋家怎么也不会给那么高的地租,所以,以后我们要支持老张大哥。”张心玲笑呵呵地说着。
“是啊,小玲你说的对,以后我就把地租给这个老张了。”八婶乐不可支地说着。
张永胜脸上的微笑是越来越深,看来带着这个张心玲一起过来,那是最明智的决定了。
接着,张心玲和张永胜又去了七婶家。七婶看着那红彤彤的人民币,高兴啊,张心玲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把这么个财神爷给领她家来了。
“七婶,这多租这么多钱呢,以后多买点好吃的。”张心玲很真诚地说着。
七叔站在旁边,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微笑,他的嘴里已经没有几颗牙齿了,这一笑,就露出嘴里黑黝黝的好几个洞来。他现在都已经七十六七岁了,曾经哥兄弟好几个,现在就只剩下他和他最小的弟弟两个人了。前两年他也得了小脑萎缩,很多时候都显得傻乎乎的,但唯独看到钞票就喜欢的不得了。
听张心玲这么说,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嗯!买,买好吃的。”
七婶白了七叔一眼,“就知道吃,你看你还剩下几颗牙,你告诉我你能吃什么?”七婶微笑着嗔怪着七叔。
张心玲看着七叔,内心感概万分,虽然人是固有一死的,可她的父亲还那么年轻,也不曾吃过多少好吃的,更没有享过几天福,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望着爬上副驾驶位置的张心玲,七婶心中疑惑,这个张心玲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跟着来?
“张心玲,你们这还要去谁家啊?”七婶问。
看着七婶那八卦的眼神,张心玲无耐地说:“我直接回家了。他不认识你家,所以我只好领着他过来。”
“哦!”七婶明白了,张心玲只是充当一个向导,她就寻思嘛,这个老张怎么的也算是个人物,怎么能看上张心玲这么个腿脚不好的女人呢?她笑了,“那你们有空来我家里坐啊。”
“七婶,我们走了。”张心玲微笑着向七婶挥了挥手告别。
本来八婶家和七婶家都不算远,算上去年,已经来过两次了,张永胜不可能不认识,可他偏偏要拉上自己。唉!现在这社会,婚外情的事情早都司空见惯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时出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种事情上来。张心玲可是个注重名声的女人,真不想背上这个黑锅……
“在想什么呢?”张永胜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的张心玲,饶有兴致地问。
“没什么!”张心玲收回思绪,平静地回答,“对了,你在我们村租了多少地了?”
“一百多亩地吧。”
“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打开局面,明年还会更多。”
“要是别人都能像你一样支持我就好了!”张永胜一脸的愤愤不平,“你说他们是不是傻?我每亩地多给五十,他们不租给我也就算了,还对我说三道四的。”
“没有什么对与错,我们是农民,只有农民的眼光,无可厚非。你是新加入的,如果想要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就需要用时间去磨合,用真诚去开拓,更要用温暖去感化,不能急功近利。我支持你也是希望你们能够形成竞争模式,也是为了我自身利益。”
“是啊,形成了竞争的市场模式,最终收益的还是老百姓,可是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很多人不懂,唉!”
“怎么?没有信心取得胜利?”张心玲看了一眼情绪不高的张永胜,“是不是又拿出那么多钱,有点心疼了?我以为即使赔钱,你也不应该以失败者的身份退出,毕竟人活着要争一口气。再说了,你来我们村租地,应该说是租到就是赚到,你来之前,应该就已经做好了,事情不能一蹴而就的准备才对。”
你看这个女人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人家这话说的,真让人有种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的感觉。张永胜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嗯!必须有信心。”
张心玲说的对,很多事情自己必须要亲历亲为。这一次出行,让他收获不少,看到那些农民们的开心表情,他知道他已经离成功不远了。张永胜的车子开的很慢,他希望和这个女人独处的时间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和这个女人呆在一起的快乐感觉,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这个女人还真是有魅力,每次见她,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