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的话,让叶楣玉笑了。
宋既蕴眉眼沉了沉,她笑着和宋既白说:“十六,你今日去给祖父请安了吗?”
宋既白摇头,宋既蕴立时笑道:“十六,那你这一会去,正好。”
宋既白看了看叶楣玉,见她点头后,立时笑着起身。
宋既白走了后,宋既蕴看着叶楣玉低声说:“母亲,十六很守规矩。”
叶楣玉眉眼轻抬起来,看着宋既蕴说:“蕴儿,你认为她很守规矩?”
宋既蕴点头后,劝叶楣玉:“母亲,您别因为三伯母和五婶的几句闲话,便想要拘着十六的行事。
她们是羡慕忌妒十六得了祖父和大伯父的真心疼爱,她们的女儿,没有十六争气讨人欢喜。”
叶楣玉看着宋既蕴轻叹一声:“她去你祖父书房窗下偷听的事情,传出去,她名声好听吗?”
宋既蕴看着叶楣玉摇头说:“母亲,那也是祖父默许十六的行事。
要不然,十六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和本事,她也靠不近祖父书房的窗下。
再说十六是好奇心重,但是她分得清楚轻重。
她是知道祖父要指点哥哥们的功课,她才过去偷听的。”
叶楣玉眼看着宋既蕴好几眼,低声说:“蕴儿,你就不担心她的好奇心,反而会坏了你的好亲事。”
宋既蕴愣了愣,然后想起大嫂那一日提醒她的事情。
她看着叶楣玉嘲谑道:“母亲,三伯母手里要是有好的亲事,你认为她会顾着隔房的侄女?
母亲,你忘记莞妹妹只比我小一岁的事?
母亲,三伯母看着老实本分,但是她要真是那样木讷的性子,可没有胆子跟三伯父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不休。”
宋既蕴的话,让叶楣玉听后嗔怪道:“蕴儿,你就护着她。
今年你哥哥们的亲事,陆续会定下来,你的亲事,也一样。
过三四年,十六的婚事,也要开始相看。
你们一年又一年长大,我有时候都想不起你们小时候的样子。”
宋既蕴笑了:“母亲,我还记得十六病弱那几年,您紧抱着她不松手的样子。”
叶楣玉想起旧时的事情,她眉眼弯了弯,感叹道:“十六小的时候,我是真的担心,我只要一放手,她就不在了。
她现在如此的好,都是宫里大夫有本事。
你大伯母和我们这一房的人,每年照旧往宫里大夫的府里送年礼。”
宋既蕴抿嘴笑了,她抬眼的时候,看到母亲眼角新添的细纹,便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这三年里,宋府内的事情,也没有少过,宋大夫人愿意放手一些事务,叶楣玉也跟着分担了一些家事。
宋府的女眷们,将这座深宅大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既白去了宋老太爷的书房,她站在院子门口,往里看了又看。
春风又绿旧时檐,一院青草换旧年。
莫道故人随水去,心头自有月长圆。
她心里很有些感触,如今宋老太爷已经是阁老了,他的书房还在老地方。
只是他办公的房间,书架上塞满了书,隔壁侧房里的书架上,也一样堆满了书册。
宋衡元兄弟们来给宋老太爷请安的时候,如果宋老太爷没有空,他们便会来侧房坐一坐,一边看书,一边等候宋老太爷的召唤。
宋既白知道哥哥们一般会在侧房读书后,她也和宋老太爷提了提请求。
“祖父,我想看书,我可以和哥哥们一样进旁边书房看书吗?”
宋老太爷当时沉默了一会,问:“十六,你就这般的喜欢看书?”
宋既白用力点了点头,她和宋老太爷说了她的想法。
“祖父,我这一辈子去不了太多的地方,但是我想从书中了解外面的世界。”
宋老太爷当时缓缓点头,看着她轻叹一声,说:“十六,看书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你别的功课,你懂吗?”
宋既白点头,因为宋老夫人的离世,宋府门庭冷落了一年,直到第二年,才渐渐又多一些人气。
宋既白听说过一些消息,有人关心过宋老太爷续弦的事情,被宋老太爷直接拒绝了。
书房里,圣上赐的琉璃灯悬在梁上,宋老太爷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正看一份奏折。
他今年六十有五,鬓角霜白,精神却矍铄,一袭麒麟补子的官服穿在身上,不怒自威。
书房门开了,宋老太爷抬眼看到管事,他走过来,很是恭敬道:“主子,十六小姐站在院子门口。”
宋老太爷皱眉头了,看着他:“她站在院子门口做什么?”
管事看了看宋老太爷面上的神情,低声禀报:“主子,十六小姐没有做什么。
她一会抬头看了看天,一会又低头看了看院子里的草。”
“你让她进来。
她一个小姑娘在院子门口站久了,又会让旁人怀疑我待这个孙女不好了。”
管事忍住到嘴边的笑意,低声说:“是,主子。
主子这一会要见十六小姐吗?”
宋老太爷看了看案桌上的公务,他伸手揉了揉眉间,道:“让她去旁边书房候着。
对了,和她说,我吩咐她临贴两张。”
“是,主子。”
管事退出书房,宋老太爷又专心公务。
宋既白正要迈步进院子门,见到管事过来的身影,她立时笑了。
“管事爷爷,我来了,我祖父这一会有空吗?”
管事看着宋既白灿烂的笑容,心里跟着一软,也难怪主子嘴里嫌弃十六小姐,心里却欢喜十六小姐的到来。
“十六小姐,主子知道你来了。
主子吩咐下来,请十六小姐先去小书房里临贴两张。”
“哦。”
宋既白回应后,突然想起一桩事情,连忙问:“管事爷爷,祖父让我临<兰亭序>的贴?”
管事只是笑了笑,他往后退了两步,宋既白看到他的举止,只能往前走了两步。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后,转头看落在她身后半步远的管事。
宋既白左右看了看,轻声问管事:“管事爷爷,我祖父今日心情好吗?”
管事不说话,宋既白接着问:“管事爷爷,我祖父今日公务繁忙吗?”
“主子一向公务繁忙。”
管事这一回说话了,宋既白立即点头说:“感谢管事爷爷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