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节的第三日的早晨,宋既白睁开眼睛,拉开帐子。
她看了看窗子,天黑黑,时辰看着还早。
然而外室已经传来值夜丫头起身的动静,院子里,也有人在走动。
“小姐,你醒了吗?”
青可的声音,清晰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醒了,青可。”
青可推开门进了房,她手里烛火的光亮,照亮了房间。
宋既白皱眉头问:“青可,今天是不是下雨天?”
青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摇头说:“小姐,没有下雨。”
宋既白起身穿好衣裳,她赤脚踩地面上。
青石板太凉了,她立时缩了脚,把双脚塞进鞋子里。
青可见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对宋既白说:“小姐,我去端一盘温水进来。”
“嗯,你去吧。”
青可出去了,宋既白走去打开窗子。
她抬着看了看天,天色阴沉,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将天空遮得严实。
青可端了一盘水进来了,团子跟在她的身后。
宋既白见到团子笑了:“团子,你起得也太早了一些。”
团子给宋既白请安:“小姐,安。
小姐,奴婢来晚了。”
一会后,宋既白坐在铜镜面前,她尝试着给自个梳了头。
头发梳好了,只是看着还行,宋既白轻轻一拉扯,头发又散了。
青可还立在她的身后夸赞道:“小姐,你手巧,头发梳得整齐。”
宋既白笑了,由着青可为她重新梳头,她笑着说:“过一些日子,我们院子里要进两个小丫头。
青可,团子,你们两个看着她们一些。”
“是,小姐。”
青可和团子回应了宋既白,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们其实早听说了这方面的消息,只是宋既白没有这般直白与她们两人说,她们便误以为院子里暂时不会添新人。
而宋既白对此早有准备,青可和团子年纪渐渐大了,她们不可能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宋既蕴悄悄与她说了:“十六,青可和团子年纪渐大了,过几年,你总要为她们安排好一条后路。
这样以后你身边的丫头,知道青可和团子的事情,她们对你也会忠心耿耿。”
宋既白明白宋既蕴话里的意思,她表示不反对院子里进新人,她也希望有新的丫头,能够分担青可和团子的活。
风大了,吹得没有关紧的窗棂‘吱哑“地乱响,团子走过去关紧了窗子。
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风声,也听到隔壁传来的铜铃声,一声接一声地响亮着,给这将要来到暴雨天气,添加了几分压抑激昂地气氛。
宋既蕴赶过来的时候,宋既白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天空。
宋既白听到她的脚步声音,立时欢喜起来:“姐姐,早。”
“十六,早,你还没有用早膳吧?”
宋既白听到宋既蕴问话,连忙道:“姐姐,我还没有用早膳。
姐姐,你用了早膳吗?”
“十六,不要用了,我们去母亲院子里用早膳。
走,我们赶在下雨前,去给母亲请安。”
宋既白听了宋既蕴的话,立时响应了:“好,姐姐,我们快走吧。”
她们两人出了晨曦园,风越发大了,她们顶着风走了好一会。
四房主院,叶楣玉站在屋檐下,她抬着看着天空,面上多了一些愁绪。
宋既蕴姐妹行进来的时候,她们的头发已经乱了,额头上也有了一层薄汗。
她们姐妹给叶楣玉的请安后,王妈已经张罗着让人端水拿干净的帕子。
宋既蕴姐妹重新梳洗整理一番后,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叶楣玉看到她们整齐的模样,笑了:“你们两人的孝顺,母亲是知晓的。
这样的天气,你们来不了,以后便让人来说一声,母亲也是安心的。”
宋既蕴和宋既白都笑了,宋既蕴笑着说:“母亲,我和十六不来给母亲请安,我们心不安稳。”
宋既白在一旁点头说:“母亲,风雨再大,我们还是想来见一见母亲的。”
叶楣玉听她们姐妹的话,笑着说:“行,你们以后想来便来。”
宋衡晏兄弟来的时候,风越发的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树木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声响。
宋衡晏兄弟给叶楣玉请安后,宋衡庭笑着和叶楣玉说:“母亲,今日风真大啊,我和哥哥们过来的路上,见到大家脸都被风给吹得皱了起来。”
王妈带着仆妇们端着水送了过来,宋衡晏兄弟稍作整理后,他们很快到屋檐下。
一家人,只差宋延平没有在,大家抬头看着天空翻滚着的乌云。
宋衡庭小脸上满是担忧神情:“哥哥,知哥哥,许哥哥,你们明日要回学府吧?”
“是,我们明日一早便要动身。”
宋衡晏回了宋衡庭的话,他回话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叶楣玉面上的神情。
叶楣玉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对宋衡晏兄弟说:“晏儿,知儿,许儿,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雨具和食物。
如果明日雨不停,你们也别急着赶路,明白吗?”
“是,母亲,您安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个的。”
宋衡晏兄弟回应的态度,还是让叶楣玉安心了几分。
宋衡庭的眼眶红了,但是他用力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宋衡晏兄弟看着他面上的神情,宋衡知半蹲下来对宋衡庭说:“庭儿,你如今是大孩子了,哥哥们过些日子,便会回来的。”
宋衡庭看着宋衡知点头说:“知哥哥,我懂,你和哥哥还有许哥哥在学院也好好的,我们等你们回来。”
宋衡许直接伸手摘下腰间佩戴的玉佩,递给宋衡庭:“小弟,这个你拿着,你带着它,就知道哥哥们也是挂念你和家里人的。”
宋衡庭皱眉头看着宋衡许递过来的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只是雕刻成一只小小的兔子。
这只兔子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宋衡许直接把玉佩塞到宋衡庭的手心里,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总算把这玉佩当礼物送了出去。
宋衡晏看了一眼玉佩,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笑意。
宋衡庭双手背在后面,问:“许哥哥,这个玉佩送我了,便是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