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楣玉无意间看见宋大夫人眼里闪过的神情,她的心里沉了沉。
她刚刚那话,说得太快了一些。
她说的时候,其实没有炫耀的意思。
叶楣玉笑着说:“大嫂,在教导孩子方面,我都是向你学习的。
今日蕴儿和十六能得你一声夸赞,这里面也有大嫂的功劳。”
宋大夫人听叶楣玉的话,眼里的笑意更加真挚了一些。
她正要开口说话,便听到管事妇人的声音:“三夫人请,我们主子在后院喝茶赏花。”
宋大夫人和叶楣玉交换一下眼神,两人起身看过去,宋三夫人一袭正红色襦裙缓缓走了过来。
她看到起身迎人的宋大夫人和叶楣玉笑着说:“大嫂,我来了。”
然后她停顿片刻,叶楣玉已经识趣道:“三嫂,安。”
宋三夫人这才又笑着说:“四弟妹也在啊。”
宋大夫人笑着招呼道:“三弟妹,来了,坐。”
仆妇已经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宋三夫人神情矜持的走过来,缓缓坐下去。
“大嫂,四弟妹,我来得太过突然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的兴致了?”
宋大夫人看她一眼,笑意盈盈道:“三弟妹,你来我这里还要客气,那就太过见外了。”
叶楣玉只是笑了笑,宋三夫人看着她半会,感叹道:“四弟妹,你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宋大夫人看一眼宋三夫人,吩咐候在一旁的管事妇人:“让人准备酸梅汤送过来,三夫人喜欢喝酸一些,那一份少加蜜。”
“是。”
管事妇人退下去,宋三夫人看着宋大夫人一脸伤怀神情说:“大嫂,你对四弟妹的偏爱太过明显了一些,我伤心。”
宋大夫人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说:“三弟妹,我对你才是真的偏爱。
你上次可是嫌弃过我这里的酸梅汤,说不够酸,这一次保准酸。”
叶楣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如今宋三夫人的性子,与从前大不相同,她现在就是一朵长了刺的花。
“大嫂,太酸了,我现在也受不住的。”
宋三夫人对宋大夫人说话的语气也平和了一些,她看着叶楣玉直接说:“四弟妹,我来了,你不高兴了?
你话都不与我多说一句话,我刚刚是打断了你和大嫂要说的话题吧?”
叶楣玉面上没有任何意外神情,她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说:“三嫂,在大嫂这里,我也是客人。
你来了,我自然高兴,而且我和大嫂也只是闲聊。”
“四弟妹,你这样说话就太虚伪了一些。
你在我面前不用装,你不高兴,你直接表现出来,我是你三嫂,我能包容你。”
宋三夫人却不肯放过叶楣玉,而宋大夫人看着她却皱了眉头。
叶楣玉脾气很好的说:“三嫂,我正与大嫂说,这样的天气,正适合孩子们放风筝,你便来了。
三嫂,我说话做事从来不装,也不用装。”
“呵,呵,呵,是吗?
你能养出十六那样受到全府喜欢的小姑娘,你会不装?”
宋三夫人的话一出口,宋大夫人面上笑容淡了下来,道:“三弟妹,你是长辈,十六这个孩子一向敬重长辈。”
宋三夫人看到宋大夫人面上的淡意,她伸手拍了一下自个的额头,对宋大夫人说:“大嫂,我这人不装,你是知道的。
我这不是妒忌四弟妹生了一个好女儿吗?
我的莞姐儿如此的乖顺懂事,府里的长辈们对她却没有过多的关爱。”
宋大夫人看着宋三夫人神情严肃道:“三弟妹,这些日子,我都没有见到莞姐儿出来走动,你别一直把她关在院子里读书做绣活。”
叶楣玉在一旁赞同的点头:“三嫂,你也不用妒忌我家蕴儿和十六的懂事,你的莞姐儿就是极好的小姑娘。
她的性子沉静,我们都喜爱她。”
叶楣玉说的是真心话,宋既莞的性子是真的好。
她见到长辈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的尊重长辈们。
宋三夫人神情淡淡的看了一眼叶楣玉,她一脸慎重神情看着宋大夫人:“大嫂,莞姐儿年纪不小了,她的婚事,还请大嫂帮着张罗一下人选。”
宋大夫人皱眉头看着她:“三弟妹,我记得藜哥儿年纪也不小了,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你们夫妻对他的婚事,就没有任何看法?”
宋三夫人怔了怔,看着宋大夫人片刻后,道:“大嫂提醒得对,我都不曾觉得藜哥儿已经到了要成婚的年纪,他的婚事,我也要催一催三爷。
大嫂,藜哥儿的婚事,也要请大嫂张罗了。”
宋大夫人和叶楣玉交换一下眼神,她这是真的忘记长子的年纪了?
她们妯娌三人又在后院闲谈了一会,叶楣玉寻了机会告辞先走了。
她走了后,宋三夫人立时对宋大夫人低声说:“大嫂,她又在你面前炫耀两个女儿的懂事乖顺?”
“三弟妹,四弟妹真不是那样的人。
你对她怎么有这么深的偏见,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你说给我听一听。”
宋大夫人的话,让宋三夫人沉默下来,过一会后,她摇头说:“我和她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我当嫂子的人,待她只会大度大方。”
这话题说不下去了,宋大夫人直接转了话题:“三弟妹,你们夫妻对藜哥儿的婚事,真的没有自个的盘算?”
宋三夫人看着宋大夫人直言:“大嫂,藜哥儿的事情,还要请大嫂费心了,他是长子,他娶的妻子自然是要贤良大方。”
宋大夫人看着宋三夫人面上的神情,关心的问:“三弟妹,三弟这些日子又招惹你生气了?”
宋三夫人冷笑了一声,道:“大嫂,前些日子,我房里的蜜饯金橘,我吃着正有滋味。
三爷进房看了,便让人打包,说让我赏下去,说他的宝贝小妾有了,正好这一口酸的味道。”
“你赏了?”
“由不得我不赏,他直接打包了半份。”
宋大夫人看着宋三夫人,叹息道:“三弟在你面前如今是越发的自然了。”
宋三夫人点头说:“是啊,我在他的面前,也是如此。
我当时手里抓起茶盏,他要是晚一步出房,我手里的茶盏就直接砸到他的面上了。”
宋大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宋三夫人的胳膊,宋三夫人看着她,笑着说:“大嫂,我现在想明白过来了,我不委屈自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