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金迟管事大人坐在飞舰的驾驶室内,盯着光脑光屏上那接连发出去好几次,却始终没有被接通的视频通讯请求,神色从最初的不耐烦逐渐过渡到沉默的审视。
他发出去的第一通视频通话没有被接通,他可以理解为手下那个男人正在驾驶悬浮车或者是正在处理什么突发状况,从而没办法使用光脑;第二次没有接,他也可以说服自己可能是事情还没忙完!
可之后几次的尝试都没接通视频通话,甚至连一个回复的消息都没有,那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辆悬浮车里的男人已经没有办法接通讯了。
要么他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被控制住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代表那辆悬浮车现在并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这让金迟管事大人的情绪都烦躁了起来,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换作正常情况下,金迟管事大人在发现这样的异常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就应该下令让人把那辆悬浮车直接击毁,连人带悬浮车全部炸成灰烬,永绝后患!
这才应该是唯一且正确的处理方式。
可偏偏,那辆悬浮车里装着耶鲁罗院长大人。
那可是他家贵族大人安排这么多人手,也一定要让他带回去的人啊!
他敢对耶鲁罗院长大人做什么危险的举动?
他这次的任务要是失败了,可是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那么,如今在明知道那辆悬浮车出了问题后,还要再放它进入飞舰吗?就为了那个目标人物?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只不过金迟管事大人有些想不明白,悬浮车内的“意外”人物不肯接通视频通话的时候,就应该很快清楚自己肯定会猜到他们那边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明明可以选择趁着混乱驾驶悬浮车掉头逃跑的,可偏偏对方非但没有要驾驶悬浮车逃走的意思,反而是跟着巡逻军们一路飞了过来,甚至静静地等在了原地,一副就等着他们飞舰这边完事后,就要进入飞舰的架势。
这状况合理吗?那辆悬浮车内的“意外”到底在想什么?
总不可能就为了站前排来看热闹吧?开什么玩笑呢!
金迟管事大人想不明白那辆悬浮车里的“意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看了看自己的光脑屏幕,又想了想耶鲁罗院长大人这个任务,最终只能咬着牙迅速安排手下的人去联系了带来的那些异术者大人们,琢磨起接下来的对策。
毕竟,如今已知那辆悬浮车里有耶鲁罗院长大人这位土系异术者大人,还有一个之前已经暴露过的冰系异术者大人,那么,现在控制悬浮车的人之中要么就是他们其中一个,要么就出现了第三个“意料之外”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在明知道他会猜到的情况下还不肯走的悬浮车控制人,会没有点想法或者实力,就敢单枪匹马地来闯他们的飞舰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啊!对方一定是有某种程度的底气,或者手里捏着什么底牌,才敢这样做。
所以,他肯定是需要提前想出对策来才能应付的啊!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能把耶鲁罗院长大人给留下了,如果这次让对方成功脱身,那么以后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
所以这一次必然是不能出现任何纰漏的。
想到这里的金迟管事大人觉得自己考虑到的情况还有些不够,赶紧又让人去联系了那负责护送悬浮车一路越过异兽攻击区域的巡逻军们,向他们打探起了悬浮车里的情况。
本以为能从这些巡逻军们的嘴里得到只言片语的信息,却没想到对方却表示,从他们联系了悬浮车之后,对面就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就到达了目的地。
所以对于悬浮车里到底有多少个人?里面又是什么情况?巡逻军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要他们有何用!
金迟管事大人愤愤然地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在心里劝了自己很久,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烦躁和不安一点一点地压下去,直到呼吸重新平稳下来之后才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了第一个被叫来的异术者大人.......
飞舰外的气氛还是挺紧张的。
巡逻军们主动攻击那只岩甲裂脊兽,试图转移它的注意力和攻击目标,给飞舰腾出离开的机会。可那只岩甲裂脊兽完全不配合,哪怕这些落到身上的能量光束攻击得再频繁。炮火覆盖的速度再凶猛,它都完全没有一点要把这些巡逻军放在眼里的意思。
它那双浑浊的金黄色眼珠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在那艘飞舰上,只一味地用石柱和火球攻击它、拦截着它,硬生生地把三方拖在了附近这片区域里,半天都没能让飞舰成功更换战斗区域。
故稚和山酒副院长大人准备了半天,本以为很快就能被飞舰接进去,结果没想到折腾来折腾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大戏,事态却越来越朝着他们没有联想到的发展去了。
那只岩甲裂脊兽像是渐渐没了耐心一般,在附近的区域折腾出了密密麻麻无数的石柱想要困住那艘飞舰,但偏偏,飞舰没有被困住,这只异兽反而因为自己弄出来的这些石柱,被自己给困住了。
飞舰内正在商量对策的金迟管事大人还没有琢磨出两个完美的计划,就听到手下的人带着急促的脚步声毫无顾忌地冒昧冲进了飞舰的会议室,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嘴里已经喊出了那句让他瞬间精神一振的消息:“金迟管事大人!那只岩甲裂脊兽被自己弄出来的石柱给困住了!”
“巡逻军那边说让我们抓紧机会,配合他们先攻击一波异兽,然后看准时机就赶紧离开!”
巡逻军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拖住那只岩甲裂脊兽几秒或者是十几秒,就能让金迟管事大人安排飞舰离开,到时候在这几秒被控制的时间内,那只岩甲裂脊兽就算是异术能量再充沛,也不可能还有办法把它的石柱和火球送到金迟管事大人的那艘飞舰上吧?
等那只岩甲裂脊兽挣脱了自己制造出来的石柱林后,它第一时间肯定会去追那艘飞舰,到时候他们这些巡逻军们也不也算是完成了救援的任务,可以直接开溜,回去领赏了?
想到自己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事,金迟管事大人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挺直了几秒,望向面前的异术者大人们沉声吩咐道:“各位最好尽快达成一致,定下对策来。”
“一旦我们找到机会脱离了那只异兽的锁定,就得去街上那辆悬浮车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在场所有的异术者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问题是,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他们能想出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来啊?这可不是让他们尽力一试就能打发了的事情啊!
金迟管事大人把他们安排过来商量,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让他们保证,一定能把那辆悬浮车内的某个人留下来!
这要求真的合理吗?
别的不说,他们可是在之前的袭击任务过程中发现,那辆悬浮车内可是有个很厉害的冰系异术者大人存在的!再加上之前在飞舰内听到的小道消息,那辆飞舰内还有个作为目标的土系异术者大人呢!
两位高阶的异术者大人,是他们这些最高战力只有五阶的异术者大人们真能抗衡的吗?
之前的袭击,如果不是借助了药剂和特殊系的一个异术者大人的能力,真以为他们能那么成功就能把那辆悬浮车内的异术者大人们给弄趴下吗?
开什么玩笑呢!
一次的侥幸真能得到无数次的侥幸吗?那怎么可能!
现在金迟管事大人一开口就是让他们把对面给解决掉,还不能伤到那位土系异术者大人.........
呵呵,在场哪一个异术者大人不想狂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简直是为难人啊!
“可再为难,我们也得想办法啊!”眼看着金迟管事大人风风火火地离开后,被剩下的异术者大人中,还是有人叹气开了口:“不然我们就再次复刻之前的办法好了!大家手里应该还有药剂吧?”
好几个异术者大人顿时点头,赶紧把药剂掏了出来,向大家示意。
“不错,药剂数量还不少,应该够我们再用一两次了!”说话的那个异术者大人见状,顿时长松了一口气,乐呵呵便望向了他们之中等阶最高的那位六阶的木系异术者大人,等着他发表意见,做出决定。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尽力吧!”木系异术者大人欲言又止地朝着在场所有人看了眼,本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最后想到了什么,只能妥协地叹气开口:“你们商量一个章程,我配合就是了。”
他一点都不看好这个计划,可独木难成舟,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他一个人冒出来提出反对的意见,到时候大家让他想其他的办法怎么办?他可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而且,万一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最后大家不还是会使用这个办法?
那他跳出来反对有什么意义?总不可能是为了给大家在计划失败的时候,背口黑锅吧?
这位木系异术者大人忍不住闭上了一眼,一副自己会乖乖听话的模样,看的在场的异术者大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把所有的精力都堆积到了这个再次用药的计划上。
至于悬浮车那边的耶鲁罗院长大人等人会不会因为第一次的袭击而产生更强的警惕心,在场的异术者大人中,除了那位木系的异术者大人外,根本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上面来。
.........
就如金迟管事大人从手下那里听到的消息一样,他很快便在飞舰的防御监测系统的光屏上,看见了那只几乎被自己的石柱给困在了原地的岩甲裂脊兽。
如果说普通的石柱是散沙垒成,一推就倒,那么由那只岩甲裂脊兽使用异术能量制造出来的石柱可就坚硬了很多倍,就算是让机甲或者悬浮装甲车冲上去,那也是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撞断的。自然而然的,就算那石柱是被岩甲裂脊兽用异术能力制造出来的,但它想要靠自己的蛮力去轻松推倒石柱,那也完全没想象中容易。
虽然它确实能做到,但问题是需要耗费力气和精力啊!
而金迟管事大人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只要那只岩甲裂脊兽把注意力落到了它自己弄出来的石柱上,去和石柱掰扯对抗了,那他们可不就是有机会驾驶飞舰远离这只异兽吗?只需要三秒的时间,他们的飞舰就能飞走了。
只需要三秒。
“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好好盯住那只异兽,务必要在它低头去和身边的石柱折腾的时候,加速离开这片区域!”金迟管事大人的声音严肃而郑重,目光更是在飞舰驾驶室内的所有人身上都扫了一圈,然后承诺道:“如果这个任务完成的话,等飞舰补充动力能源的时候,每人都有赏!”
每人都有赏?
这五个字简直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动力催化素,瞬间就让飞舰驾驶室内的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个个都恨不能把眼睛贴到面前的监控光屏上去,一发现那只岩甲裂脊兽的破绽就立即启动飞舰离开。
可惜,那只岩甲裂脊兽可不会让他们如愿。
明明大家都看见那只岩甲裂脊兽又为了攻击他们这艘飞舰制造出了几根拦路的石柱,同时也拦下了它往前进一步的动作,可偏偏它一点也没有要自己暴力拆解这些石柱的意思,反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一边不耐烦地随便甩给巡逻军们几个尾锤攻击,一边还不忘继续攻击他们的飞舰,时不时再放两个火球来。
真真是主打一个勤奋无比,鹿呦呦看了都得让她必须夸上半天的那种!
“必须要引它自己破坏石柱,让它渴望往我们这边走!”不然,他们这艘飞舰如何脱离那只岩甲裂脊兽的锁定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