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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支支吾吾没有回答，李祈佑便让他先去把人打发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小厮领命而去，躲在暗处的方紫岚走了出来，“商家人来得倒是快。”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李祈佑神情凝重，方紫岚无可奈何道：“王爷不会以为人是我找来的吧？”
李祈佑没有说话似是默认，方紫岚冷了神色，“商仲祎杀了温然绑过阿宛，算是把我彻底得罪透了。我纵是杀了他，也不会找谁来替他主持公道。”
“我不是怀疑你。”李祈佑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商家人这个时候来找我，只怕不止是为了商仲祎之死。”
“不是为了商仲祎，还能是为了什么？”方紫岚挑了挑眉，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祈佑抬手拧了拧眉心，“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紫岚不置可否，只问了一句，“王爷的预感准吗？”
李祈佑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见方紫岚摆了摆手，“准不准都无所谓了，反正王爷若是留在东南之地，被困在案子里，总归是没什么好事。”
她说罢转身要走，李祈佑下意识地喊住了她，“你要去哪？”
“这么晚了我还能去哪，自然是回方家。”方紫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却在下一刻就销声匿迹，重新躲回了暗处。
见状李祈佑理了理衣袖，走到门前看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厮，“殿下……”
“何事如此慌张？”李祈佑神色威严，小厮一脸委屈，“殿下，来人好说歹说都不肯走，还说您要是不见他，就……”
他没有说下去，李祈佑淡声追问道：“他就如何？”
“就赖在门口不走了。”小厮急得直跺脚，道：“来人像是打定主意要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已经在门口吆喝起来了。”
李祈佑沉默不语，小厮愤愤不平，“殿下，彦城山庄商家这是摆明了欺负您，要不要我去请谢先生过来？”
“又不是孩童吵嘴，还要请大人评理。”李祈佑轻叹一口气，“罢了，把人请进来便是。”
“可是……”小厮犹犹豫豫，李祈佑冷了神色，“还不快去，难道要等来人把整条街上的人都闹醒吗？”
“是。”小厮应声而去，方紫岚再次走了出来，“王爷这预感当真准，看上去商家是不打算善了了。”
“商仲祎毕竟是彦城山庄的少主，商家不愿善了，也是人之常情。”李祈佑面上多了些倦色，方紫岚定定地看着他，“王爷也觉得，商仲祎真的死了？”
李祈佑愣了愣，“什么意思，府衙的仵作已经验过尸，消息也传出去了……”
“尸首已被烧得面目全非，除了找到的玉佩，再无其他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祈佑的话，“商家凭什么认定那具尸首便是商仲祎？”
“谢先生也说……”李祈佑甫一开口，就意识到了不对，猛地停住了。
方紫岚冷哼一声，“王爷，谢先生可有说过死的人便是商仲祎？”
李祈佑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曾说过，府衙那边传来的消息只说是走水死了人，至于死的究竟是谁……”
他没有说下去，方紫岚接口道：“府衙从未透露过死者的身份，可如今商仲祎已死传的满城风雨，连商家人都找上门来了，王爷不觉得蹊跷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出了府衙走水死者是商仲祎的消息……”李祈佑神色犹疑，“但是谢先生也从未辟谣，似乎默认了这个消息是真的？”
“大概是谢先生还没有查明死者的身份，不好辟谣。”方紫岚的神情晦暗不明，李祈佑看着她，踌躇道：“商家人就要进来了，你……”
“王爷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方紫岚说罢，便在小厮把人领进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她并未真的离开，而是做了梁上君子，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一切。
商家来了一位男子，看上去与商仲祎年纪相仿，见到李祈佑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商家管事商鸣洲，见过玉成王殿下。”
“商家人求见本王，便让你这么一个小小管事前来，未免太没有诚意了。”李祈佑不怒自威，商鸣洲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卑不亢道：“事发突然，商家来不及准备，只得先派我前来，请王爷见谅。三公子已在路上，这两日便到……”
“那便等你商家三公子到了，再来见本王不迟。”李祈佑截住了商鸣洲后面的话，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玉成王殿下……”商鸣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祈佑不耐地皱了眉，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商家少主不明不白地死于府衙，还请王爷做主。”
李祈佑面沉如水，“商鸣洲，你这是在逼迫本王吗？”
商鸣洲跪得板正，“玉成王殿下息怒，我自是不敢逼迫殿下，但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李祈佑神情凌厉，“你迫不得已，便在本王居处大声喧哗，逼本王不得不见你。你迫不得已，便动辄跪地不起，逼本王为你商家做主。此等行径，若非仗势而为，便是刁民无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强硬，“本王没有把你送至府衙刑罚伺候，已算是仁至义尽，你还跪在此处作甚？”
商鸣洲张了张口，不等他说什么，一旁的小厮便扯着他站了起来，“这位商公子，你没听到我家殿下说什么吗？”
“我……”商鸣洲神色复杂，小厮拉着他就要往外走，“走吧，有什么事等你商家说话算数的人来了再说。”
“等等。”商鸣洲抱住门口的梁柱不撒手，“玉成王殿下，我此来便能代表商家。”
“你说话算数吗？”小厮没什么好气，仍紧紧拽着商鸣洲不放，只见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请玉成王殿下放心，我说话向来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