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除非你不是世子夫人。”那人一步步朝方紫岚走来，“而是先……”
他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是什么？”
她说着，任由指尖温热的血淌下，那人瞪大了双眼，“你不可能……骗过所有人……”
“是吗？”方紫岚不置可否，只是随手把血抹在了那人的衣襟上，“所以，你是商家的人，还是荣安王府的人？”
“我……”那人刚想说什么，便被从背后而来的冷箭了结了性命，直直栽了过去。
方紫岚看向匆匆而来的人，神色冷了几分，“孟将军，你来做什么？”
“末将来迟，请世子夫人恕罪。”孟庭扬行了一礼，方紫岚环顾四周，知道围杀她和诸葛钰的人已经退去了，便没有再追究。
“你家世子要你跟踪我到什么时候？”方紫岚没什么好气，孟庭扬直起身，“纵然没有世子吩咐……”
“打住。”方紫岚打断了孟庭扬的话，“你替我看看，他是何人？”
“是。”孟庭扬俯身揭开那人的斗笠和面纱，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
他继而搜了那人的身，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刚要回禀方紫岚，就听她道：“把他衣服脱了。”
“世子夫人……”孟庭扬劝阻的话还未说出口，方紫岚便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回避。他敢对我动手，我想对他做什么都不为过。”
孟庭扬深吸一口气，先是脱下了那人的上衣，见他身上没有明显印记，但腰部却有一处压痕，看轮廓是长期佩戴某物所致。
“这是……”孟庭扬愣了愣，就见方紫岚蹲下身，伸手摸了上去，他想说什么，却被她堵了回来，“孟将军身上可有令牌之类的东西？”
“令牌？”孟庭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方紫岚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是没有？”
她问完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手拿出那半块号令银甲军的令牌，抵在了那处压痕上，虽然不完全吻合，但也对上了一些。
“这是令牌的压痕？”孟庭扬忍不住问了一句，方紫岚点了头，“看起来是。此人行事谨慎，出任务之前知道取下身上所有可能被人猜出身份的物件，而且看身手也不像江湖人，更像是训练有素的行伍人。”
孟庭扬好奇地追问道：“世子夫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适才出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般江湖人做不到。”方紫岚淡声道：“只有经常游走生死之间的人，才会如此。”
“可是……”孟庭扬回想起自己刚才射箭的时候，那人分明近在咫尺，可方紫岚却并没有杀他的意思，他似乎也没有杀她的意思？
“他根本不想取我的性命，只是想试探我。”方紫岚似是看出了孟庭扬的疑惑，解释道：“你若没有射杀他，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孟庭扬张了张口，歉然道：“是我鲁莽了。”
方紫岚不置可否，只道：“继续脱吧。”
孟庭扬变了神色，“万万不可……”
“孟将军是想让我亲自动手？”方紫岚扫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孟庭扬，“我虽然不是仵作，但也见过不少尸体。”
“请世子夫人回避。”孟庭扬很是坚持，方紫岚站起身，“好，我回避。”
她转过身，孟庭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伸手解开了那人的腰带，缓缓褪下其他的衣物。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方紫岚身后传来，她抿了抿唇，终是问了出来，“孟将军可有其他发现？”
“有。”孟庭扬话音刚落，就见方紫岚转回了身，好在他动作快，已经先一步为那人穿上了衣衫。
方紫岚看着手忙脚乱的孟庭扬，无可奈何道：“什么发现，我看不得？”
“不是，发现不在身上隐秘部位。”孟庭扬指了指那人的脚踝，随即帮他整理衣衫，“死者为大，总该顾忌他的体面。”
方紫岚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蹲下身，看向那人脚踝处的图案，像是烙印，但已辨认不清。
“要么是犯过事，要么是大户人家养的兵……”孟庭扬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方紫岚接口道：“什么大户人家，还能养兵？”
孟庭扬嘴唇翕动，“是我失言……”
“孟将军，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何必在我面前遮掩？”方紫岚笑了笑，“银甲军，不就是忠正王府养的兵吗？”
“世子夫人，不是银甲军……”孟庭扬下意识想要辩解，就见方紫岚摆了摆手，“我知道他不是。”
孟庭扬神色复杂，方紫岚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慕容清或许不会在乎银甲军的死活，但你在乎。”
“银甲军是世子带出汨罗的兵，他不会不在乎。”孟庭扬的声音低了几分，方紫岚收回了手，“你这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她说罢，不待孟庭扬反应，便径自道：“大京之中，能养兵的大户人家不多，除了王府，便是公卿。”
孟庭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世子夫人，要不要把尸体交给谢先生？”
方紫岚摇了摇头，“说不清来龙去脉，以谢先生如今的处境，也不好处理。”
孟庭扬心中有了计较，“世子夫人可是有了猜测？”
“若非夏侯家那样的地头蛇，九大公卿想把手伸到东南之地不容易。”方紫岚敛了神色，道：“即便有这样的人，也不会轻易出手。”
而是像诸葛钰的那位车夫，以保护为主，还有玉成王身边的护卫，亦是如此。后面这句话方紫岚没有说出来，孟庭扬若有所思，“若非公卿，那就只有王府了。”
“此人未必是兵。”方紫岚的神色晦暗不明，“你也说了，有可能是犯事之人。”
原本有了头绪的孟庭扬只觉一头雾水，“若是皆有可能，那这发现岂不是毫无用处？”
“孟将军，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方紫岚倏然转了话音，孟庭扬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道：“但凭世子夫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