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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岚话音未落，媛娘和她身旁的小厮已然变了神色，谢琛和叶韵对视一眼，试探地问道：“什么药方？”
“是乌奎之毒的配方。”阿宛近乎咬牙切齿，方紫岚愣了片刻，随即反应了过来，便是乌奎之毒害死了独孤林秀的爱女，如今它的配方却出现在暗场赌坊，还被记录在花鸟牌中，确实可疑。
“这位贵客说的话，我听不懂。”媛娘敛了神色，“乌奎之毒是何物？我从未听说过，更是从未见过。暗场赌坊之内，从未出现过任何毒……”
“媛娘莫要把话说得太满了。”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媛娘的话，“暗场赌坊客人众多，万一有哪一位的筹码是什么毒，可就说不清了。”
她的话看似是铺台阶，实则是说暗场赌坊藏污纳垢，媛娘听得分明，却不敢轻易反驳，生怕她下一刻真弄出什么毒。
“阿宛姑娘，你确定这副花鸟牌便是乌奎之毒的配方？”开口的人是谢琛，“若是认错了，你可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方紫岚冷笑出声，“谢先生，你莫不是把暗场赌坊当成了公堂？”
谢琛的神情晦暗不明，一旁的叶韵沉声道：“乌奎之毒世所罕见，阿宛姑娘又是从何得知它的配方？”
“叶校尉这是什么意思？”方紫岚彻底冷了神色，“你和谢先生宁愿怀疑阿宛，也不肯怀疑暗场赌坊吗？”
叶韵红唇翕动，不待说什么，就听谢琛道：“不论怀疑谁，都要有证据。”
“谢先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方紫岚冷哼一声，“有证据的怀疑，便是确信了。”
“谢先生想要证据并不难。”阿宛看向方紫岚，视线交汇的刹那，她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点头道：“也是，按这副花鸟牌的配方，一试便知。”
她说罢便抬手拂袖，把赌桌上所有花鸟牌一并拢到了阿宛的面前。
阿宛拿起牌，迅速清点了一遍，向方紫岚颔首示意没有问题。
“两位贵客这是做什么？”媛娘神情焦急道：“这副花鸟牌为暗场赌坊所有，你们怎可公然抢夺？”
“媛娘，出个价吧。”方紫岚理了理衣袖，“这副花鸟牌，就当是我买了。”
媛娘正欲开口，就被身旁的小厮拦住了，“这位贵客，花鸟牌作为暗场赌坊的赌具，不对外售卖，还请归还。”
“既然是在暗场赌坊，不售卖，那就赌。”方紫岚扫了一眼小厮，“你们暗场赌坊派人和我赌一局，若我赢了，花鸟牌便归我。”
小厮定定地看着方紫岚，“这位贵客，若你输了，又待如何？”
“若我输了，花鸟牌归还暗场赌坊。”方紫岚说的云淡风轻，小厮却摇了摇头，“这不够，花鸟牌本就是暗场赌坊之物。”
方紫岚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厮，“那你想要如何？”
“二位贵客赢的所有筹码……”小厮甫一开口，就被阿宛截住了话头，“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花鸟牌而已，根本不值这么多筹码。”
小厮微微一笑，“值与不值，要看二位贵客如何取舍。”
“贪心不足蛇吞象。”方紫岚弯了弯唇角，朝阿宛勾了勾手指，她便坐了下来。
见状小厮心中有了计较，“不知二位贵客意下如何？”
方紫岚斜睨了小厮一眼，“暗场赌坊派何人赌？”
“这位贵客如此说，我便当是答应了。”小厮面上笑容更盛，媛娘欲言又止，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我来赌。”
“你说了算吗？”方紫岚颇为好笑地看着小厮，他没有说话，反倒是开场之时，楼上传来的那道声音发了话，“由他赌。”
“好。”方紫岚敛了笑，任由小厮落座，问道：“此局，二位贵客想怎么赌？”
“按规矩抽签便是。”方紫岚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闻言媛娘晃了晃签筒，刚要抽签，就听她道：“且慢。”
“这位贵客，还有何吩咐？”媛娘停下了动作，方紫岚朝谢琛扬了扬下巴，“此局只有我要赌吗？”
叶韵神情一滞，来不及劝阻，就见谢琛点了头，“若阿宛姑娘所言为真，此局确实值得一赌。”
“谢先生当真是嘴硬。”方紫岚笑了笑，仰头扫视过二楼重重织锦的帘幔，朗声道：“还有哪位想入局，不妨一起。”
“这位贵客……”媛娘张了张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后面的话，“媛娘，此局没有号码，谁想赌，赌便是了。更何况，入局的人多了，能赢的筹码才会更多，你说对吗？”
媛娘沉默不语，眼睁睁看着几人从二楼下来，坐在了赌桌边上。
“再无客人入局，此局便开始了。”媛娘神情严肃，方紫岚摊了摊手，“我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不妨先验筹码。”小厮沉不住气，方紫岚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阿宛伸出了手，她便把花鸟牌放到了她面前的筹码堆上。
“这是我的筹码。”方紫岚随手点了点筹码，然后看向小厮道：“暗场赌坊的筹码呢？”
小厮愣了愣，“花鸟牌……”
方紫岚双手交叠放在筹码上，根本没有把花鸟牌交还的意思，“暗场赌坊除了花鸟牌，什么筹码都不肯拿出来，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这位贵客，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厮神色愤愤，方紫岚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欺人太甚？你替暗场赌坊和我赌，还要我押上所有的筹码。我答应了，也有其他客人入了局，你却毫无诚意，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她顿了顿，“还是说，暗场赌坊的作风便是如此，赢尽客人的筹码，自己却分毫不出？”
小厮被说的哑口无言，眼见赌桌上其他客人虎视眈眈，他不由地朝媛娘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媛娘面露难色，忽听有人道：“暗场赌坊招待不周，还请这位贵客消消气。”
女子的身影随着声音一道翩然落在赌桌之前，“这是暗场赌坊除花鸟牌以外的筹码，请各位贵客看看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