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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紫岚话音刚落，便有一枚柳叶刀利落地割断了黑衣人的喉咙，他双眼圆睁，其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身体径直向后倒去，转瞬便没了气息。
“确实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夏侯启直起身体，长舒了一口气，“往日鬼门之中，紫秀姑娘说话，没有人敢打断。今时这般不懂规矩，该杀。”
方紫岚回头扫了夏侯启一眼，握住梅剑的手紧了紧，“夏侯启，无论今夜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奉陪。”
这一回，她没有唤卞城王，终究是全了夏侯启之于夏侯家的这份情意。
夏侯启抿了抿唇，眼尾泛红，“紫秀姑娘……”
他甫一开口，就见方紫岚抬剑止住了他的话头，“下不为例。”
“好。”夏侯启应的很快，他心中明白，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从卞城王成为夏侯启的那一日，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借的人生，总归要还。
叶韵和阿宛搀扶着夏侯启站起来，他恭恭敬敬地朝方紫岚行了一礼，“求紫秀姑娘相助。”
“既然你开口了，那我答应你便是。夏侯家的人，今夜必能从暗场赌坊全身而退。”方紫岚说罢，转头看向二楼厢房中被当作筹码的五人，“五位，到你们了。”
闻言，看管五人的彪形大汉皆如临大敌，然而方紫岚却并未对他们动手。她还剑入鞘，掀了赌桌的桌布，随手将其搭上了二楼的栏杆。
一时之间，赌桌上原本为听花摆放的提篮尽数被掀翻，篮中各色花瓣漫天飞舞，迷了众人的眼。
二楼厢房中的甄蜜儿和万俊对视了一眼，趁看管的彪形大汉被楼下的情景吸引注意力，没有防备之时，纵身从二楼一跃而下。
他们旁边的三人见状，也纷纷跳了下来，看管的彪形大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却被夏侯启的柳叶刀挡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人顺着桌布滑落到一楼大堂之中。
方紫岚执剑而立，藏在暗处的鬼门中人不敢轻易动手。谢琛和李祈佑在旁帮忙，把五人顺利接了下来。
“多谢紫秀姑娘。”夏侯启松了一口气，却见方紫岚摇了摇头，“鬼门的行事作风，你我都很清楚，他们不会放任我们把人带走。”
“我知道。”夏侯启点头道：“请紫秀姑娘带他们先走，我来殿后。”
“夏侯启，你如今伤成这副模样，怎么殿后，怕不是给我添乱？”方紫岚无可奈何道：“你想把性命赔上，我不拦你，但也要分时候。”
“紫秀姑娘，我……”夏侯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方紫岚打断了，“眼下不是合适的时候。更何况，你要赔命，也得问夏侯家要不要。”
她说着目光移向叶韵，“叶校尉，你怎么说？”
“紫秀，你的性命，夏侯将军留下了。”叶韵没什么好气，“至于夏侯启，他的性命，也要看夏侯将军怎么说。”
“我以为叶校尉会说，要看夏侯家主怎么说。”方紫岚揶揄了一句，叶韵敛了神色，“教养夏侯启之人是夏侯将军，便是家主也不能置喙。”
方紫岚没有说什么，甄蜜儿望着她欲言又止，一旁万俊上前一步，“紫秀姑娘，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是吗？”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截住了万俊后面的话，“此刻不是时候，那何时是时候，难道要等丢了性命，才是时候吗？”
“抱歉。”万俊垂下了头，方紫岚叹了一口气，“万大哥，你和蜜儿姐姐欠我的可不止一句抱歉。”
“我知道。”万俊张了张口，不待多说什么，就听方紫岚道：“但一切因我而起，若不是我，你们也未必会是今日之景，算我欠你们。”
“紫秀姑娘……”甄蜜儿红唇翕动，却见方紫岚朝她安抚似的笑了笑，“蜜儿姐姐不必如此，只要你们需要，纵是有千百回，我也不会犹豫。”
甄蜜儿红了眼眶，掩在袖中的手抖了抖，万俊扶住她，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一旁的李祈佑轻咳一声，“诸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不妨想想如何脱身。”
他的话扯回了方紫岚的思绪，她握紧手中梅剑，“没什么可想，杀出去便是。”
她顿了顿，“李祈佑，之前钟灵山上，周朗持李氏皇旗救过我一回，虽然不是你本意，但我可以还你一回。”
“紫秀姑娘，你不欠我什么。”李祈佑别过头，躲过了方紫岚的目光，她勾了勾唇，“那你尽力，不拖累我便好。”
她话音落下，就见阿宛瞪了她一眼，“这么多人，要么受伤，要么中毒，有几个不拖累你？”
她说完认命一般，一一把过下来五人的脉，依次给他们塞了药，“各位自求多福，我尽力了。”
“话真多。”楼上的商仲祎煞风景地冷哼一声，方紫岚看向他，“商仲祎，我给过你机会了，还有多少人，全都放出来，我给他们一个痛快。”
她说着手中暗器齐发，看管五人的彪形大汉应声而倒，霎时满地鲜血，顺着栏杆流到了一楼大堂。
“如若不然，等我把人一个个找出来，他们便不会死的太容易。”方紫岚拔剑出鞘，商仲祎抖如筛糠，却仍强撑道：“紫秀，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暗场赌坊吗？”
方紫岚没有回答，而是对阿宛道：“闭眼。”
阿宛固执地盯着方紫岚，她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发顶，却停在了半空中，“听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宛伸出手，握住了方紫岚的手，“可你想过自己吗？”
“阿宛我……”方紫岚想要解释，却被阿宛堵了回去，“楼上除了商仲祎，还有藏身在帘幔后面的其他人，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方紫岚双唇紧抿，阿宛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谢先生和玉成王都在，你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动手吗，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此时他们需要你救，会任由你为所欲为，可一旦出了暗场赌坊，他们会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