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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玉佩？”慕容清不为所动，商庄主看了一眼方崇正，他仍端坐在主座上不动如山，像是根本不知道玉佩之事。
商庄主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不过一块玉佩罢了，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我一直佩戴在身上，突然被世子夫人取走，多少有些不习惯……”
“既然并非贵重之物，那我家夫人取走便取走了。”慕容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道：“我出一百两，权当是替我家夫人向商庄主买下那块玉佩，可好？”
“世子，我绝无此意……”商庄主甫一开口，就被慕容清截住了话头，“一千两。”
“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商庄主气得直跺脚，“难道是仗着方家有钱、忠正王府有势，便这般折辱我彦城山庄商家吗？”
“商庄主知道便好。”慕容清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商庄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世子说什么？”
“我向来讨厌有人威胁我。”慕容清迎上商庄主的目光，不怒自威道：“我不管左先生与你彦城山庄或是商家有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干。东南之案，左先生罪无可恕，我自会禀明汨罗国主，商庄主听明白了吗？”
商庄主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世子，你是在威胁我？”
“是。”慕容清点了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至于商庄主口中的玉佩，我家夫人喜欢，你便该拱手奉上。”
商庄主深吸了一口气，“世子，你不过是汨罗送来大京的质子，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慕容清挑了挑眉，分明是“你能奈我何”的挑衅。见状商庄主兀自笑出了声，“孟庭扬在我手中，世子确定不考虑与我彦城山庄商家交个朋友吗？”
“我当是什么筹码。”慕容清嗤笑出声，“孟将军是汨罗有官职的将军，商庄主确定要用他来要挟我？若是汨罗国主知道，商家竟有此不臣之心，彦城山庄可还有活路？”
“世子你……”商庄主怒不可遏，慕容清云淡风轻，“商庄主，我实话和你说了，除非今日你能屠尽方家上下所有人，包括我。否则，但凡有人走出这道门，你的勾当便藏不住了。”
商庄主神情一滞，慕容清便自顾自地问道：“商庄主，你能做到吗？”
“我……”商庄主嘴唇翕动，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分明是半大孩子的瘦弱模样，偏生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让他没来由的心虚。
“既然做不到，那还留在此处做什么？”慕容清神情倨傲，“商庄主，忠正王府无意与商家做朋友，但也不愿与彦城山庄为敌。若能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
他说罢看向方崇正，“岳父大人，你怎么说？”
“方家亦有此意。”方崇正微微颔首，商庄主一拂衣袖，“世子和方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后会有期。”
他说完便径自离开了，方崇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好一会儿才道：“以商庄主的脾性，若是不能为友，便只能为敌。”
“是吗？”慕容清不置可否，方崇正幽幽道：“世子，孟将军他……”
“不劳岳父大人费心。”慕容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方崇正的话，“我倒是想问问，姐姐如今是什么情形，岳父大人为何不让阿宛姑娘为她医治？”
“并非我不让，而是阿宛姑娘被诸葛大人带走了……”方崇正的话刚出口，就对上了慕容清玩味的眼神，“岳父大人当真连我都要瞒骗？”
方崇正敛了神色，直接道：“我如何瞒骗世子了？”
“岳父大人，姐姐是我想共度百年之人，她与我有约定，所以我盼她能长命百岁。”慕容清神色认真，“这一点，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他顿了顿，眼中锋芒毕露，“因此她的身体状况，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瞒骗我。”
“包括岚儿她自己吗？”方崇正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慕容清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姐姐并未欺瞒我，她曾告诉过我，她体弱是因寒霜之毒。”
“寒霜之毒？”方崇正重复了一遍，心道倘若只是寒霜之毒，方家便能想方设法地替方紫岚解除，可惜不是。
从方紫岚近乎不受控制地杀了荣安郡主之后，他便暗中查探，方才知晓蛊毒凶险，只要中过一次，便会损伤根本，没有痊愈之法。
“难道不是吗？”慕容清看向方崇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他不动声色地避过，叹息道：“岚儿从未与我说过，想来是心中有怨，怪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她。”
当年吗？慕容清没有追问，只因据他所知，不论是哪个当年，都是方紫岚自己命悬一线一刀一剑拼出来的。方家也好，李晟轩也罢，或许曾护佑过她，却没有谁能替她挨过生死。
只不过他始终心有疑虑，若当真是寒霜之毒，他也曾给先越国公下过，彼时见方紫岚模样，像是有解药也不在意，所以他便从未深究。
直到那日方紫岚说这是鬼门控制她的手段，他才意识到，许是寒霜之毒经年在她体内累积，日久天长伤了本里，便很难恢复如初。
可无论如何，若鬼门只是为了控制方紫岚，那便总该留她性命，但他总觉得如今的她更像是命不久矣。故而在看出方崇正刻意支开阿宛以后，他以为他们想到了一处——若有人想要害方紫岚性命，长期给她投毒，那人便只能是阿宛。
谁知眼下方崇正却是一无所知的模样，也不知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当真不知。
思及此，慕容清神情凉薄，“岳父大人当年没能做到之事，今日也该做到了。”
方崇正对上他的视线，郑重其事道：“请世子放心，只要方家在一日，便会保护岚儿一日。”
他说着犹豫了片刻，又道：“世子，既然岚儿信得过你，你对她亦有护佑之心，那请你务必遵守与她的约定，携手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