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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方崇正心中五味杂陈，他定定地看着方紫岚，一字一句肃声道：“即便是鬼门，方家亦不惧，也可护你周全，你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方紫岚打断了方崇正的话，小声道：“谁让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岚儿，你说什么？”方崇正愣了愣，方紫岚摇了摇头，“没什么。蛊毒一事我心知肚明，且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方崇正不敢置信地看着方紫岚，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方大人，你以为当天下第一是什么容易之事吗？我自小体弱，也不会舞刀弄剑，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天下第一的紫秀，其中缘由难道你从未想过吗？”
“我……”方崇正嘴唇翕动，方紫岚仍只是笑，“是以为我天赋异禀，还是勤学苦练？习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蛊毒损害虽大，但是最快的法子。我想变强，便要不择手段。当初如此，眼下亦然。”
方崇正神情一凛，“岚儿，变强的法子有很多，你何苦伤害自己？”
若换做是另一个世界的方紫岚，或者是与纪宁天毫无瓜葛的方紫岚，也许她们都会这么想。可偏偏彼时的她，是可以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的方紫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方紫岚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蛊毒虽伤身，但也吊住了我的性命。如若不然，方大人如今见到的便是我的尸体了。”
方崇正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他沉默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还有多少时日？”
“我不知道。”方紫岚神情坦然，末了像是找补似的添了一句，“是真的不知道。”
方崇正近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方紫岚，她一脸无辜之色，“方大人若想知道，问我不如去问阿宛……”
“你就这般相信阿宛姑娘吗？”方崇正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打断了方紫岚的话，她没什么犹豫地点了头，“如果没有阿宛，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相信她。”
方崇正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语气道：“你知不知道，阿宛姑娘如今仍在替玉宁王做事？”
“知道。”方紫岚面上无波无澜，“我与鬼门断了关系，但阿宛没有，更何况温崖先生还在鬼门，她不得不听纪宁天的吩咐。”
方崇正神色冷峻，“那你可知，前不久死在义庄的温然，近几日好端端地出现在……”
“你说什么？”方紫岚截住了方崇正后面的话，“阿宛和我说……”
她的话一出口便猛地停住了，方崇正追问道：“阿宛姑娘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紫岚敛了神色，方崇正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之色，刨根究底地问了下去，“玉宁王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方紫岚闭口不言，方崇正幽幽道：“看来是知道了。”
“我……”方紫岚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见状方崇正径自道：“无论是什么奇诡之术，都不可能令人死而复活。故而如今的温然是有人假扮，我说的对吗？”
“是或不是，有什么要紧？”方紫岚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方崇正只觉心头火起，“岚儿，你还没看明白吗？”
“看明白什么？”方紫岚顺着方崇正的话问了出来，他一字一句道：“你以为自己脱离鬼门，和玉宁王断了关系，可眼下你仍是他手中的刀……”
“我不是。”方紫岚矢口否认，却在话出口的那一刹那便反应了过来，方崇正说的没错。
她垂下头，避开了方崇正的目光，“若东南之案能审结，即便是替身，也是死路一条。届时不管纪宁天想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
“东南之案当真能审结吗？”方崇正句句紧逼，丝毫没有放过方紫岚的意思，“纵然能审结，难道不会高举轻放吗？真正走到死刑那一步的，又能有几人？”
方紫岚张了张口，任由方崇正继续说了下去，“倘若东南之地大小官员皆是替身，那与满是提线木偶的鬼门有何异？玉宁王操控一切，反与不反有何差别？”
“方大人慎言！”方紫岚明知四下无人，但还是不由地左顾右盼，确认方崇正之言没有落入旁人耳中。
“敢做便不能怕被人说。”方崇正把方紫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神情凉薄了些许，“岚儿，时至今日，你莫不是仍在自欺欺人，以为玉宁王的所作所为只是弄权吗？”
“我以为，只要不与纪宁天站在同一边，就不算助纣为虐。”方紫岚自嘲似的笑了笑，“没想到，还是被他利用了。”
“岚儿，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多问一句。”方崇正面上闪过一丝犹疑，适才方紫岚那句“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他并非没有听到，而是不愿深究。
可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任何私心都有可能影响大局，他也不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索性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直接问道：“你对玉宁王可有情？”
方紫岚哑然失笑，“有情如何，没有又如何？”
“方家虽与前朝关系匪浅，但也不愿与玉宁王为伍。”方崇正沉声道：“你若对玉宁王有情，就此离开方家，往后形同陌路，无论我或方家之前答应过你什么，皆不作数。”
他顿了顿，“若是没有情，便一切照旧。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方家都会与你同行。”
“命都快没了，有没有情，还重要吗？”方紫岚的声音很轻，但方崇正还是听清了，他不待说什么，就听她自顾自道：“我并非善类，既然纪宁天利用我，那我也可以利用他。”
闻言，方崇正的神情凌厉了几分，他略一沉吟道：“若替身一事被传入京城，必会引得陛下猜疑。”
方紫岚接口道：“如果陛下知道，便会怀疑不止东南之地有替身，京城之中也有。此事一旦传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纵然他不愿，也必得彻查。”